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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說越快,生怕她真走一般。

  神容臉色沉凝:「那我又如何能相信二表哥,他有什麼不能出幽州的?」

  「因為他是罪人!」

  神容怔住。

  裴少雍陡然低吼出來也愣了,額上甚至已有細密的汗,白著臉看著她,咬了咬牙道:「我自宮內看到的,那是密旨,不可外傳。他不能出幽州,是被關在了幽州!只因他有罪!」

  在那份黃絹上,最後跳入他眼裡的帝王御印,還有一個朱紅的「密」字,其下卻還有兩個字:特赦。

  他聲音都有些發抖:「只有罪人身上才會用到『特赦』,而且是重罪。」

  神容被他這番話弄得腦中空了一空,走到門邊:「二表哥未免說笑,若真是一個罪人,何以能成為一州軍首?」

  「那就得去問他自己和先帝了。」裴少雍想過來拉她:「阿容,你知道我自小到大從不對你說半句假話的。」

  神容避過了他的手,卻也記得這是實話,他的確從未騙過她。

  但那男人不久前剛和她同入山里,此刻竟被說成了罪人,誰能相信。

  她仍是轉身要走:「我該回城了,二表哥也該回長安了。」

  門剛拉開,裴少雍快步上前,又一把推回去,往裡快走兩步:「你還是要回去?」

  神容胸口微微起伏:「我是特地來接替我哥哥的,來這裡見你夠久了,已耽誤了返城,必須要回去。」

  「那回去之後當如何?」裴少雍問:「他是罪人,你也毫不在意?」

  神容簡直有些惱怒了:「二表哥莫再說這話了。」

  「你還是不信?」裴少雍睜大雙目,不敢大聲,怕驚擾了什麼一般,又像是害怕:「他真是罪人!」

  霍然一聲,門被踹開。

  神容立即轉頭看去,胸口如被一撞。

  挺拔如松的男人手執細長直刀,自門外走了進來,黑漆漆的雙眼看著屋裡。

  裴少雍竟然不自覺就退了一步。

  山宗剛出山就聽說護送的軍所兵馬說了消息,快馬而來,手裡的刀尖還帶著未來得及幹掉的濕潤血跡。

  他看一眼裴少雍,眉目低壓,眼裡如有鋒刃,一把抓住了神容的手,緊緊不放:「跟我走。」

  第77章

  神容毫不停頓就被拉出了門。

  山宗甚至沒有讓她騎自己的馬,直接拉著她到了他的馬旁,抱著她送了上去,翻身而上,扯馬就走。

  東來在道旁見狀,立即上馬,帶人跟上。

  他動作太快了,神容被箍在他的胸膛里,臨走前還能聽見裴少雍在後面追出來的呼喊:「阿容!」

  尚未能回頭看一眼,只聽山宗聲音自頭頂冷冷傳來:「送蘭台郎出幽州!」

  說罷手臂一振,馬就快馳了出去。

  道上有一排軍所兵馬等著,個個坐在馬上,手中持兵,如同剛下戰場,兵器上尚有殘血,皆在戒備當中一般,見他上路,齊齊調轉馬頭往前開道。

  山宗策馬極快,一路上都沒說過話,只有呼吸陣陣拂在她後頸邊,神容知道他大概在她身後稍低了頭。

  她忍著什麼都沒說,因為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一隻手不自覺抓緊衣擺,由著迎頭而來的涼風呼嘯而過。

  至幽州城附近,看見了更多的兵馬。

  神容雙頰早已被風吹涼,轉頭看去,接連不斷地有兵馬自軍所方向而來,在遠處分開成兩股,一股往幽州城而來,另一股往山中。

  天色更暗了,越發接近的城頭上,守軍似乎也增加了許多,有守軍在上方揮了揮令旗,下方城門才緩緩開啟。

  山宗摟緊神容,疾沖了進去。

  城中也有些不一樣,街道空蕩了許多,看不見幾個百姓,有的店鋪還正在關門,反而多了許多兵卒。

  神容隨著疾馳的快馬粗略看了一遍,不知道她去見裴少雍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好像幽州的情形已徹底變了。

  ……

  官舍里,廣源聽到動靜趕出門來迎接。

  快馬奔至,山宗一跨而下,將神容直接抱了下來,抓著她手進門。

  廣源當做沒看到,迎他們進府時如常一般道:「郎君和貴人一早就入了山,因何到此時才回,瞧著倒像是趕了一番路的模樣,還是快進屋歇一歇,已備好飯菜了。」

  他說的沒錯,他們往幽州邊界這一去一返,幾個時辰就過了,自然是趕了一番路。

  山宗拉著神容一直不放,直到送入屋中,榻邊小案上果然已有飯菜,尚有熱氣裊裊。

  他終於鬆開手,一路騎馬太快,胸膛尚在起伏,拋開手裡的刀:「先歇著。」

  神容卻忽而抓住了他的護臂,自己的胸口也在起伏不定:「你已聽到了是不是?」

  山宗停在她身前,臉色沉定:「聽到了什麼?」

  「我二表哥的那句話。」

  「哪句?」

  「你是……」她輕輕抿一下唇:「你是罪……」

  話音被吞了,山宗猛然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神容唇被重重含住,呼吸一寸寸被奪去,抓著他護臂的手更緊。

  山宗放開了她,一聲一聲低沉地呼吸,一隻手不知何時又牢牢抓著她的胳膊,像怕她會消失一樣:「是,我聽到了。」

  神容呼吸反而更急了,聲很輕:「那份密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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