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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蘭被表哥表姐們帶著去摘了很多果子,最多的是隨處可見的芒果,菠蘿之類,還有一些不知名字的果子。舅舅去竹林刨了幾個竹筍回來,男孩子們真的去河裡抓了魚。

  舅媽跟表姐們做著各種吃食,舅舅們將才來的新茶葉晾曬在竹篦子上除除水汽。飯後就能殺青。殺青是做茶的第一道程序,往往茶農將採摘來的鮮茶葉經過殺青,捻揉,曬青後得到的毛茶才賣給茶商。

  當然有的也會賣鮮葉,鮮葉不能放久,那種情況是茶園離著收購者近,或茶商直接在茶農收茶加工出毛茶帶回去。毛茶帶到作坊經過再加工才是茶餅、沱茶,茶磚。喜歡喝綠茶的就是另一種工藝。

  就如冰蘭外公家,年年會選最好的春茶做一些留著自己喝。作為沈家的女兒,沈秋玉也會分到一些。冰蘭喝過,與毛料的口感不一樣,多了香氣,少了苦澀。

  車夫還在,沈秋玉帶來的東西更實用。都是這裡百姓生活必需品,布料、鹽巴、火腿,點心,藥材。外婆將東西小心收起來,不管是什麼,只要是外面的東西到了這裡都無比珍貴。

  交通太不方便,路途遙遠,這是所有人的無奈。表姐小心翼翼稱量著大米,計算著這次應該用多少。他們村山地多,家家的田地少,每年水稻產量滿足不了一家人的口糧,缺少部分只能從外面買入。

  山坡上種植著玉米和紅薯、土豆等物,混合著吃,勉強夠。全家的經濟收入基本來自茶葉。全家的開支也來自茶葉,別的倒是好說,唯獨鹽是最貴的。他們離著鹽產地遠,鹽重,造成的結果就是運來的鹽賊貴。三兩茶葉換不來一兩鹽是常有的事。

  飯後沈秋玉讓車夫先走了,三日後來運茶。這兩日沈世平兄弟會將家裡和村里做出來的茶收集一下。家裡的茶還要采,沈秋玉決定留下幫著家裡干點活,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冰蘭本想去,沈家人是絕不會讓她去的,她怎麼也算是大小姐不是?不能去,只好留下來看舅舅們做茶。經過晾曬後的茶葉就要做出來,儘早曬成毛料。

  兩個舅舅一人一鍋,太婆和三蛋幫著燒火。老太太一邊燒一邊教育小孫子注意火大火小。青翠的茶葉在鍋里翻轉著,熱氣帶著茶香水汽冒出。

  「這是殺青,殺去苦澀青草味,除水汽,茶葉軟了就能揉了」老太太跟孫子孫女說,也跟冰蘭說。「這是做茶的關鍵,嫩了青草去不掉,還有酸味,趕上日頭不好了,還會變色。老了更不行,茶葉就容易有糊邊、糊點,茶水還有焦糊味,那就糟蹋了!」

  兩個舅舅讓小輩用手試著溫度感覺,做這個全靠師傅的看、試、聞、聽、摸。那是經驗,是悟道。殺青後的茶被放在大簸箕里,老太太老當益壯,親自上手揉。

  「茶葉要按一個方向揉搓,不然不上勁,成不了條。」老太太看冰蘭看的用心便一邊做一邊講。

  「是不是所有毛料都是這樣做出來的?」

  「人和人領悟的不同,掌握的分寸也不同,做出來的茶還是有區別的。」

  冰蘭拿了一個籮抓了一些茶葉學著老太太的樣子做,「你這樣子不行,看太婆婆的」老人用乾枯有力的手做著示範。

  「冰蘭好好跟太婆婆學吧,我們的手藝可都是你太婆婆教出來的」沈世平道。

  原來老太太這樣厲害呢!這倒是一個良好的機會。冰蘭手上有勁,老太太在一旁指點著,慢慢動作熟練起來。

  在冰蘭要求下,沈世平做了一鍋家裡喝的茶,區別就是火候和水分。這種茶溫度要高一些,出鍋的水分低,成型後不能曬,只能拿到涼棚里晾乾。有了比較,兩種茶的手感和味道頓時分明起來。

  沈世平告訴冰蘭,曬乾的毛茶開始不好喝,苦澀味道重,但是越放越香。而後來做的茶,要喝新鮮,新茶香氣足,少了苦澀。但不能久放,越放香氣越少,湯色越來越渾濁。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舅舅,你說老林子到底有沒有野茶樹?那種很古老的」

  「咱們這邊怕是沒有,村子離得近,林子片場不大,要是有早就被發現了。就是有怕也都是年份不會太久的。別處我不知道,咱們這兒種茶也就一兩百年的歷史。所以能見到的也就這些了。老樹的茶是好,但是上了年份的都差不多。除非差幾百年的,那差距就大了!」

  「舅舅喝過?」

  「沒喝過,光聽說的,瑤寨那裡不是有棵茶樹王嗎?那是神一樣的護著,都是進貢的,一年也就產四五斤,誰能喝的得到?」

  原來茶樹產量這麼低?沈世平道:「那還是上千年的大樹,要是小的也就一兩斤上下,鮮葉殺青,捻揉,曬成茶條能有多少?這只是初加工,運出去還要再加工。一個好的制茶師傅你爹每天最少要給人家一兩銀子,還要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那些小工呢?哪個不花錢?做好茶,人馬馱著再運走,近的幾天十幾天,遠的就是小半年。你說最後這茶到底能賣多少錢?」

  冰蘭也想知道,沈世平道:「你爹茶走馬幫再走水路,運到香港能賣到二兩吧,我說的是一斤,他們都按筒算,一筒四斤五兩。不過你爹賣得不算好,好的更貴,利潤也更高。不然你爹也不會執著著找古茶樹。」

  「舅舅賣給我爹多少錢?」

  「一錢多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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