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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賀珹得知了賀重的下落在城南的顧宅,卻不著急出手。賀重忽然間暴露蹤跡,指不定是挖了什麼陷阱等著他鑽。

  賀重的死並非首要目的,最重要的事,便是他放了大半心思在東臨,將要收穫的果實。

  *

  臨走之前,顧覲十分沒有規矩的抱著她啃了好幾口,紅蓋頭早就歪掉了,露出了大半張臉。但流程還是需要的。此時她整理好了儀容,扶正了鳳冠,披好蓋頭,在床榻邊正襟危坐。

  整間臥房亮堂堂的,四周高高低低燃了不少紅燭。窗戶未闔上,絲絲晚風送入屋內,帶起紅燭的火苗舞動著,再拂起紫檀架子床上系掛的紅紗帳,若有若無的飄到唐虞手背,有些痒痒的。

  秋風止,大門倏地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步履不太穩當的人。

  只聽得那毫無規律的腳步聲,唐虞亦能認出來那是顧覲。

  空中隱隱約約飄來一絲酒氣。

  顧覲端著托盤,裡邊擺著一壺酒,兩隻矮腳杯子,一根喜秤。他虛浮的走來,走到床榻前卻頓住,將托盤擺到一邊的圓桌上。他回頭望著新娘子,唐虞蓋著紅蓋頭,兩人互相看不清對方的臉色。

  好似是瞧見唐虞有些顫,紅蓋頭極小幅度的搖擺著,顧覲歪歪扭扭的去闔上了窗子。

  回到床榻邊,顧覲一言不發,蹲下身子慢條斯理的給唐虞褪去了鞋襪。他摸摸唐虞的腳,有些冰,乾脆就抱在懷裡暖著。

  「顧覲,你做什麼呢?」

  顧覲抬眼,迷茫的望著唐虞的紅蓋頭,小小的打了一個酒嗝,道:「你是誰?」

  唐虞一愣,這是喝醉了麼?

  「你是我的新娘子麼?」

  「是啊,你怎麼還不挑蓋頭?」

  顧覲皺眉,伸手要去撩蓋頭,嘴裡還在嘀咕:「你是唐虞嗎?我喜歡的是唐虞,你不是唐虞的話我不能娶你……」

  唐虞連忙止住他的手,好聲好氣道:「顧覲,我是唐虞呀。要拿喜秤來挑蓋頭,好嗎?」

  「什麼是喜秤?」顧覲還抱著她的雙腳。

  唐虞眼皮一跳,驀地火氣從天靈蓋而來。但無法,喝醉的人得順著,她忍了又忍,「喜秤放在酒杯旁邊,細細的,長長的,拿過來好不好?」

  顧覲好像有些嫌棄唐虞要求頗多,他怕她冷還在給她暖腳呢,面上逐漸浮上不耐煩的神情,不過唐虞在蓋頭下的眼睛瞧不見。他鬆了手,找到那根細細長長的喜秤,疑惑的翻來覆去,似乎在考慮怎麼使用。

  「快點呢。」

  本就不耐煩,還要被人催。顧覲眼一沉,嘴一癟,脫下鞋襪直接踏上床,不由分說的抱住唐虞一起和衣躺下。

  「我困了。」

  說完,就抱著唐虞沉沉睡去。

  「顧覲?」

  「顧覲??」

  翌日清晨,顧覲從宿醉的頭疼欲裂中醒來,睜開眼發現視線一片模糊,紅彤彤的看不清東西。

  他伸手一撈,發現是張紅蓋頭。昨夜醉酒後的記憶猛然像一股急流一般湧入腦內。

  昨日太高興了,在賀重的攛掇下,他一人一口氣喝了三壇酒。

  回來後,他沒有挑蓋頭,沒有喝合卺酒,沒有洞房!

  身邊也沒有新娘子。

  顧覲噌一下坐了起來,眯著眼環顧一周,屋內整潔無異樣,紅燭都被撤下了,只餘下一張喜字孤零零的貼在門上。

  他望向床裡邊,一張錦被疊好了放在一旁,屬於唐虞的那一半整潔乾淨,而自己蓋著一張錦被,錦被下的喜袍亂糟糟的。

  顧覲立馬翻身下床,發現唐虞的鞋襪都不在,屋內的一切好似昭示著主人的離開。

  他顧不上穿鞋便飛奔向門口,還未推開門,卻聽到身後傳來門被拉開嘎吱嘎吱的聲音,是裡間的門。

  唐虞穿著乾淨的寢衣,用棉布揉著濕漉漉的長髮,脖頸上還有未乾的水珠滑落。

  看到顧覲打著赤腳站在門口,唐虞頗為驚訝,問道:「你怎麼不穿鞋?」

  見唐虞仍站在他面前,觸手便可及時,顧覲下意識鬆了口氣,隨後大步走過來,不發一語將唐虞攬入懷中。

  「怎的了?」唐虞的長髮披在胸前,打濕了顧覲的喜袍。

  隨後顧覲身上留存的酒氣飄來,唐虞皺了皺眉,伸手去推他。

  「一股酒氣,快去洗洗。」

  顧覲撓撓頭,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留下一句等我,便一頭鑽入了裡間。

  唐虞備了好些熱水在裡邊,只用了一半,剩下的夠顧覲洗的了,便不搭理他,擦好頭髮坐在圓桌邊喝茶。她抿一口茶,指尖便在桌上輕叩一下,似是在等。

  不過一刻鐘,顧覲洗好出來了。身上的酒氣都被洗淨,又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大好青年。

  顧覲披著濕發,沒臉沒皮的湊過來,坐在唐虞身旁的圓凳上,嬌滴滴的喊:「娘子。」

  「來,醒酒湯。」唐虞遞過一碗橙黃色的湯水過來,水面上還飄著些許紅油漬。

  他絲毫不懷疑一口灌下,放下碗的瞬間卻被嗆得眼淚鼻涕齊飛。

  「咳咳……娘子,這醒酒湯怎是辣的?咳咳……」

  唐虞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手還不急不緩的輕叩桌面,漫不經心道:「咦,是辣的麼?二殿下煮的,該是按照他自己的口味來了吧。」

  這解酒湯是賀重煮的不錯,辣椒油也是他珍藏的寶貝。但加辣這個提議卻是唐虞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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