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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有紀先生,這等無頭案只怕要忙個人仰馬翻了。而且即便抓到人,他也早有準備證明他的清白,屆時把事情往下人身上一推,事兒就過了,他白白看場大戲。嘖嘖……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

  司豈道:「一切只是推斷,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他招手叫來手下老鄭,繼續說道,「深藍兄,你讓人帶老鄭去醉仙閣走一趟,查查任飛羽昨夜是不是也在。如果確實在,就讓人往任飛羽的莊子走一趟,在莊子附近找找新墳。」

  朱子青頷首道:「這個推斷合理。你從江南歸來,任飛羽能知道你的行蹤,必定是湊巧碰見,醉仙閣最有可能。不過……你不親自去嗎,怎麼著也得殺殺他的威風吧。」

  司豈眼裡閃過一絲輕蔑,「那可真是給他臉了,他不配。」

  朱子青大笑,「到底是狀元,與我等俗人就是不同。那行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說完,他看向朱平,「找條鼻子好使的狗,再多帶幾個人。」

  「是。」朱平與司豈的隨從出去了。

  司豈對紀嬋說道:「紀先生,事情辦妥後本官會有重謝,告辭。」

  紀嬋正把心臟放回屍體裡,說道:「司大人客氣了,這是在下職責所在。」

  司豈眼裡有了一絲笑意,冷厲的五官柔和不少,朝朱子青一擺手,道:「深藍兄,走吧。」

  一行人眨眼間走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一個王虎和書吏小馬。

  王虎長揖一禮,「紀先生……」

  紀嬋笑道:「這些工具是在襄陽縣城南的鐵匠鋪打的,你跟鐵匠說要跟紀先生一模一樣的,他就給你做了。」

  王虎大喜,「紀先生高義。」

  紀嬋笑了笑,穿針引線,開始縫合屍體,「這有什麼,不過幾件工具罷了。」

  「那……紀先生可否讓在下學學這縫合之術啊?」王虎試探著問道。

  「咳咳,咳咳咳。」書吏小馬突然咳嗽幾聲。

  王虎有些臉紅,腰塌下去幾分,但人沒動。

  紀嬋明白小馬的意思,想了想,還是痛快地應了下來:「那敢情好,一起縫還能快些。」

  給死人縫合不是難事,縫合好屍身,王虎便告辭了。

  小馬收拾好紙筆,一份放到紀嬋的柜子里,一份自己收好,準備帶回衙門。

  「紀先生不該教他的。」他對正在清洗工具的紀嬋說道,「好仵作的工食銀每月十兩,每破一個案子還有賞銀,所以這門手藝有師承,且只傳弟子。再說了,我聽我爹說過,這位王仵作小氣得很,這麼多年,從沒聽說他指點過誰。」

  「怪不得呢。」紀嬋笑了笑,「我做仵作三年,從未聽過他的名頭。」

  「仵作能有什麼名頭,呃……」小馬不屑道,「不是不是,紀先生別誤會,我的意思是功勞都是大人的,不然司大人怎會升得這麼快。」

  法醫這行在現代也沒多少人待見,更何況古代?

  紀嬋對小馬不經意的輕視不以為意,說道:「那些都沒關係,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學。」

  小馬在義莊做筆錄滿三個月了,十八歲,父親是朱子青的師爺,他本人不愛讀書,這才托他爹的關係在縣衙做了個小吏。

  紀嬋覺得小伙子人品不錯,膽子大,做事伶俐,對這行也不那麼排斥,就問了這麼一嘴。

  「有,當然有!」小馬意識到紀嬋的真實用意,嘴角咧得老大,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師父,你收我不?」

  「你倒痛快,仵作可是下九流,不用問問你爹嗎?」紀嬋往一旁躲了躲。

  小馬轉了轉身子,對著紀嬋「噔噔噔」磕下三個響頭,「師父,我家分家了,以後我爹就不管我了,我要學!」

  紀嬋把洗乾淨的刀具用軟布反覆擦拭,收到勘察箱裡,「不急,即便分了家馬先生也是你爹,你中午回家說一聲,他若同意,你晚上再來我家,敬一碗茶,咱把這師徒名分定下來。」

  「行行行。」小馬歡天喜地地站了起來,更加賣力地幫紀嬋打掃解剖台。

  准師徒在義莊忙活時,司豈與朱子青到了醉仙閣——朱子青喜歡這家大廚的手藝,只要來客,必定在這裡用飯。

  兩人剛下馬,胖掌柜便急匆匆地迎了出來,「縣太爺,小的有失遠迎……」

  朱子青一擺手,問道:「朱平來過了吧。」

  胖掌柜連連點頭,壓低聲音說道:「來過了來過了,朱捕頭說的那位世子確實是在小店用的晚飯,就跟縣太爺的包間隔了一間,今兒也來了,一大幫人,就在樓上。」

  朱子青微微一笑,扭頭看向司豈。

  司豈抬起頭……

  一扇窗戶正好關上,發出「啪」的一聲。

  朱子青搖搖頭,「已經在這兒了,就等著看你笑話呢。」

  司豈道:「也好。如此一來,朱平老鄭他們還能少些阻力。」

  兩人進了醉仙閣,剛上二樓,就迎面碰上了以任飛羽為首的一干紈絝子弟。

  七八個人擠在廊下,衣著花紅柳綠,臉上塗脂抹粉,個個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任飛羽身材高挑,五官雋秀,但因縱慾過度,中氣顯得稍有不足,雙目無神,臉蛋浮腫,看起來不甚精幹。

  他把雙手攏在袖子裡,先打了個呵欠,笑嘻嘻地說道:「這麼巧啊,司大人,朱大人,襄縣又有什麼難破的案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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