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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小,在下得伺候著,就坐這裡吧。」紀嬋挨著胖墩兒坐下,與司豈隔了一個座位。

  司豈:「……」

  開始走菜了。

  酒樓主打淮揚菜,文思豆腐、清燉蟹粉獅子頭、大煮乾絲、水晶餚肉,扒燒整豬頭等接連端了上來。

  房間裡香氣四溢。

  胖墩兒的目光亮了又亮,最後抬起眼,意味不明地又看了看司豈。

  司豈依舊沒有看他,端起左手邊的酒杯,「深藍兄,紀先生,我敬你們。」

  朱子青舉杯與他碰了一下,幹了。

  紀嬋客氣道:「大人客氣了。」等司豈一飲而盡,她也幹了。

  胖墩兒看了一回,夾起一塊離他最近的水晶餚肉放到紀嬋的碟子裡——他用的是左手,而他平時用右手的。

  胖乎乎的小可愛在一桌人中特別顯眼,除了司豈,朱子青和紀嬋,乃至於兩個小廝的視線都在他身上。

  朱子青奇道:「誒~胖墩兒也是左撇子嗎?難道紀先生沒規矩過他?」

  紀嬋心中失笑,說是不在乎,到底還是在乎的吧,再聰明也是小孩子。

  她道:「經常使用左手可以鍛鍊右腦。右腦主管形象思維,具有音樂、圖像、整體性和空間鑑別能力,對複雜關係的處理遠勝於左腦,經常使用左手小孩子會更聰明。」

  司豈這才看了過來,目光在胖墩兒身上一帶,又落到紀嬋臉上了,「那左腦呢?紀先生的這種說法有什麼依據嗎?」

  「左腦負責語言和抽象思維。至於依據……嗯,依據並不那麼充足,只是我師祖和師父通過對左撇子右撇子的特徵有過持續數十年的調查。」紀嬋隨口編道。

  胖墩兒又把筷子換到右手,熟練地給紀嬋夾了一筷子文思豆腐,「爹,我左右手都能用,是不是左腦右腦都厲害?」他當著陌生人的面不叫娘,只叫爹。

  紀嬋笑了起來,「對的,我兒子最厲害了。」

  胖墩兒得意地一笑,視線垂了下去,專心吃他喜歡的豬頭肉。

  司豈看著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還是沒有注意胖墩兒,把筷子換了過來,「聽起來,還是右腦比較有用。」

  朱子青哈哈大笑,「怪不得逾靜是狀元,我不是,原來根源在這裡。」

  敬了兩輪酒,三個大人開始聊任飛羽的案子。

  朱子青問司豈,「既然你擺脫了嫌疑,這樁案子只怕還會交給你負責,你打算從哪裡下手?」

  司豈道:「武安侯不會讓我參與的,先看看把秦州案的卷宗吧。」

  朱子青道:「兇手對任飛羽的情況了如指掌,也許應該從任飛羽周圍的人下手,朋友,親人,誒……」說到這裡,他忽然壓低了聲音,「你們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武安侯?畢竟他看不上任飛羽已經很久了。」

  紀嬋怔了一下,隨即想了想見到武安侯時的情形,感覺沒有任何違和感,既沒有過度地表現出傷心,也沒有過度的冷漠,就是一個正常男人失去孩子應該有的樣子。

  司豈搖了搖頭,「武安侯若想殺他,沒必要弄出這麼大的陣仗,只要說其得了花柳病,送去莊子修養便是。」

  「這倒也是。」朱子青給聽得津津有味的胖墩兒夾了一塊獅子頭。

  司豈道:「按照紀先生的推測,兇手有勇有謀,不大像紈絝,任飛羽周圍的人沒有這個本事。而且,了解任飛羽以及那座院子的情況並不難。比如我,他的有些情況我也是知道的,如果處心積慮地想要殺他,了解那些情況易如反掌。」

  他看向紀嬋,濃眉緊鎖,一雙深眸銳利沉鬱,仿佛能看穿人心。

  「紀先生,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紀嬋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說道:「兇手不一定是親朋,但熟人還是有可能的,他力氣不太大,有懲惡揚善的心裡,稍有潔癖,拿走死者牙齒留作紀念,這會讓他有回到殺人現場、欣賞傑作的滿足感。」

  朱子青驚訝地說道:「難道兇手是個瘋子?」

  胖墩兒忽然說道:「我爹說,這樣的人叫精神變態。」

  童音稚嫩,但說出的話卻引起了朱子青和司豈高度重視。

  朱子青問道:「瘋子與精神變態的區別是什麼?」

  紀嬋道:「瘋子就是瘋了,所作所為毫無邏輯可言,精神變態則不然,他們生來冷漠,卻善於偽裝,常常把自己偽裝成友好、直爽、機靈和討人喜歡的樣子。」

  司豈恍然大悟,說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仵作之職屈才了,紀先生來我大理寺如何?」

  第9章

  「咳咳……」正在喝水的胖墩兒似乎嗆了一口,大聲咳嗽兩聲。

  紀嬋也不知道小傢伙從哪兒學的這一套,但她明白,兒子不同意。

  幸好,她也不同意。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司豈可好,不但認不得兒子,便是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前妻也能忘個一乾二淨。

  ……嗯,其實也有情可原,畢竟司豈沒怎麼見過原主。

  如果不算那天晚上,兩人只見過三次,共處的時間不超過兩刻鐘。

  而那夜,中了招的兩人如醉如狂,又豈會看清彼此的容貌?

  她正要開口,朱子青把茶杯往桌子上一磕,說道:「逾靜,我還是那個意思,你就算挖牆角,也得等我把襄縣的縣令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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