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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豈道:「紀先生在你襄縣能有什麼出息?大理寺更適合紀先生發揮才幹,襄縣若有案子,我把紀先生借你便是。」他看向紀嬋,「紀先生,大理寺每月工食銀十兩,我個人再補貼五兩,獎賞另算,如何?」

  朱子青又好氣又好笑,「聽你這意思,我還得謝謝你唄,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賴呢。」

  「厚臉皮。」胖墩兒小聲嘀咕了一句。

  司豈聽不清,紀嬋卻勉強聽見了,不由失笑,心道,兒砸,你這個爹爹看著酷帥,其實就是只老狐狸,在審時度勢上絕對是高手。

  「多謝司大人賞識。」她說道,「京城居,大不易,在下還不具備移居京城的財力。另外,在下脾氣不好,也就朱大人能包容一二了。若在大理寺,只怕一個月都活不過去。」

  朱子青點了點頭,「這個確實。逾靜,紀先生不喜歡跪拜,我們相處兩年多,她從未拜過我。大理寺官員眾多,不行跪拜禮,幾乎沒有可能,你就不要難為她了。」

  司豈道:「深藍兄不想做乾州知州嗎?」

  朱子青眉毛一挑,表情變得極為嚴肅,「逾靜威脅我?」

  司豈但笑不語。

  紀嬋趕緊說道:「司大人,王前輩也算行家裡手,如果有需要,司大人去襄縣找在下便是,在下定隨叫隨到。」

  朱子青也道:「就是就是,這個肯定沒問題。」

  司豈笑了笑,目光也和煦了。

  上當了。

  紀嬋突然明白過來,她在襄縣有產有業有兒子,生活安逸富足,此人早已料到她不會來京城,所以,他要的原本就是這個結果。

  讓她隨叫隨到。

  「如此,那就多謝深藍兄和紀先生了。」司豈拱了拱手,又道,「紀先生於此案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紀嬋想瞪他一眼,又勉強克制了,說道:「司大人應該查查近幾年的懸而未決的案件,如果還有類似的,就說明此案一定是連環殺人案。」

  「如果只有秦州一起,那麼是不是連環殺人就不好說了,還要看兇手會不會繼續殺人。如果繼續,那麼秦城案可能是第一起。第一次殺人,行事也許不會那麼周密,應該重新複查,看看有無漏洞可尋。」

  司豈頷首,不管秦州案是不是第一起,他都會再走一趟。

  ……

  用過晚飯,大家一起出了小院。

  臨別時,司豈忽然問道:「紀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朱子青道:「去年十月初,那起一家五口被殺案,逾靜親自覆核過。你們雖然沒有正式見面,但在衙門裡應該碰到過。」

  紀嬋被司豈嚇了一跳,但面上卻絲毫不顯,「的確有這回事,司大人年輕有為,氣度不凡,在下一直印象深刻。」

  司豈大概也是這樣認為的,「哦」了一聲便也不再多言。

  於是,回府的回府,回客棧的回客棧。

  司豈和朱子青的馬車停在酒樓後門,兩人要走上一段路。

  夜風硬朗,寒涼。

  司豈帶上斗篷的兜帽,說道:「紀先生很博學?」

  朱子青道:「當然。雖是偏門,但學問極深,在我認識的人中無人能出其右。」

  司豈回憶著紀嬋說話時的神情,嘆了一句,「何止你周圍,此等人才,只怕整個大慶朝都找不出幾個來。」

  二人邊走邊聊,踱出天祥樓,各自上了馬車。

  車頂檐上掛著的明亮的氣死風燈,搖晃著,慢慢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之中。

  客棧內。

  娘倆洗漱完畢,上了床。

  胖墩兒往紀嬋懷裡鑽了鑽,說道:「娘,他都不記得你了。」

  紀嬋摟住他肉滾滾的小身子,「嗯,他也不認得你,是不是很失望?」

  胖墩兒沒說話,默認了。

  紀嬋輕拍他的後背,說道:「娘以男子身份見他,畫粗了眉毛,個頭又這麼高,卷卷的頭髮還用網巾罩了起來,他認不出來是情理之中的事。」

  「至於你,你這麼胖,臉蛋還沒長開,他認不出才是正常的。娘問你,如果娘不曾告訴你他是你爹,你會知道他是你爹嗎?」

  胖墩兒搖搖頭,「不會。」小傢伙明白紀嬋的意思,一下子釋然了,聲音也脆了幾分,又道,「娘,他笨,我才不要他當我爹呢。」

  紀嬋點點頭,「認不認都隨你,咱以後看他表現。」雖然胖墩兒跟司豈相處時間不長,但她覺得司豈不大喜歡小孩子,也不知如何跟孩子相處。

  「好。」胖墩兒打了個呵欠。

  娘倆折騰一天,早就累了,互相擁抱著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房間門突然被敲響,「咚咚咚」的聲音像征戰的戰鼓一般急促。

  「紀先生,紀先生,快起來,出事了。」

  「shit!」紀嬋起床氣大,當即罵了一句。

  胖墩兒也醒了,閉著眼,小肉手拍在紀嬋的臉頰上,捏了捏,「娘,鄭伯伯來了。」

  紀嬋看了一眼有些發白的窗紙,火氣稍稍消了一些,揚聲問道:「鄭大哥,何事?」

  老鄭壓低聲音道:「紀先生,南城發生火災,死了八個人。」

  八個人!

  紀嬋終於清醒了,又罵一句,趿拉著鞋子下了地,問道:「他殺嗎?」

  「是他殺。」老鄭回道,「天兒冷,胖墩兒就不用去了,司大人派了媽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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