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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人。」

  關荷暗罵一聲,目光在馬車上停留片刻,到底往齊家大門口去了。

  她一進門,齊大娘就端著一隻盆子迎了出來,「小荷來啦,大娘跟紀娘子學會一道粉蒸肉,做了不少,正要給你家送去呢。」

  「大娘,越大哥呢?」關荷往堂屋裡看了一眼,沒見著齊文越。

  「他帶橘子在後院劈柴呢。」齊大娘臉上的笑容淡了,「快過來,跟大娘去廚房,把吃食倒一下,大娘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哦,好。」關荷又往堂屋裡看了一眼,亦步亦趨地跟著齊大娘進了廚房。

  「剛才肉鋪來客人了?」齊大娘問了一句。

  一提這個,關荷來了興致,「對,聽紀娘子的意思是個大官兒,還給她送來一輛馬車呢。大娘,她一個女仵作,咋還有官兒給她送禮呢?」

  齊大娘皺了皺眉,「估計又破什麼案子了吧,哎呀算了,大過年的提這些做什麼。」

  ……

  司豈一邊走一邊跟老鄭說閒話,「今兒才瞧見,這位紀先生竟然畫了眉毛。」

  老鄭愣了一下,趕緊替紀嬋編了個藉口,「屬下上次找紀先生時,正好撞見他沒畫眉毛的樣子,嘖……」

  他是個老江湖,很清楚這一聲「嘖」的含義——像是什麼都說了,又什麼都沒說。

  司豈以為自己懂他的意思了,附和了一句,「男人的眉毛太淡了確實不怎麼好看。」

  這個話題就算過去了。

  老鄭暫時不敢想像司大人知道真相後發火的樣子,悄悄鬆口氣,馬上換了話題,「司大人看了秦州案的卷宗,有收穫嗎?」

  司豈道:「殺人方式相同,都帶走了牙齒,有半枚足印,死者同樣是個欺男霸女的混蛋,相似點確實不少,但目前來看,即便兩案合併,也於事無補。」

  老鄭苦笑,「那就只能等了。」

  司豈搖搖頭,「也不是只能等,從這兩宗案子來看,兇手謀劃縝密,殺人手段嫻熟,不可能只殺過兩人,如果可以找到初始案件,或者能找到更多的信息,唉……」

  他老氣橫秋地嘆息一聲,結束話題,上了馬。

  老鄭明白司豈嘆息的緣由——一樁案子在秦州,一樁案子在京城,而他並沒有從兩地的卷宗中找到相同特徵的案件。

  「那就算了吧,反正案子歸到順天府了,不歸大人操心。」他小聲叨咕一聲,追了上去。

  紀嬋把馬車趕進院子,新衣裳扔給紀禕,說道:「放你屋裡去,等過了年,姐再給你做新的。」

  「姐,這顏色……」紀禕欲言又止。衣裳是紅的,他覺得太鮮艷了。

  紀嬋道:「今兒過年,呆會兒姐和你外甥也穿一樣的。」

  「好。」紀禕又紅了眼圈。

  紀嬋在他肩頭一拍,「行啦,把衣裳放回去,趕緊幫姐搬東西。」

  司豈送的禮物很多,米麵、魚肉、緞子、點心、水果……甚至連爆竹都買了。

  滿滿當當裝了一車,足夠一家三口吃小半年的。

  「姐,送東西的是誰呀?」紀禕問道。

  他外祖母家絕戶了,紀家除二叔一家再沒旁人,他實在想不出誰會送這麼重的禮。

  紀嬋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以免他將來說漏嘴,「是司大人,大理寺少卿。」

  「啊?」紀禕差點把手裡的漆盒扔地上。

  四品官給一個老百姓送禮,還連門都沒進,這怎麼可能?

  胖墩兒驕傲地抬起雙下巴,「我娘可是襄縣最厲害的仵作,就連司大人也要找娘幫忙呢。」

  「小舅舅,你知道京城南城的那個燒死人的案子吧,我娘破噠!」

  「啊?」紀禕傻愣愣地發出一個單音,「姐,這是真的?」

  紀嬋道:「真的,所以你不要告訴外人姐姐的真名字,也不要叫姐,只能叫哥。如果一定說名字,姐就是紀二十一,知道嗎?」

  「哦。」紀禕徹底懵了。

  明明他姐姐就是個愛慕虛榮的傻姑娘,怎麼就搖身一變,變成一個女扮男裝的仵作了呢?

  仵作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病逝的姐夫嗎?

  「姐,胖墩兒的父親是仵作嗎?」他壯著膽子問道。

  喲,這個好誒。

  她以前編的有師承,其實根本禁不起有心人的查證和推敲。

  不如忽悠一會兒是一會兒,等忽悠不下去再說。

  紀嬋連連點頭,「對對,你那死去的姐夫是個非常出色的仵作,你姐一身的本領都是跟他學的。」

  娘騙人!

  胖墩兒瞪大眼睛,張張小嘴,又閉上了,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頭點點紀嬋,「娘,我晚上要吃酸菜魚,鍋包肉,手撕雞,粉蒸肉……」

  他趁火打劫,報了一堆菜名。

  紀嬋扶額,有個吃貨兒子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三人把東西歸置到地窖和庫房。

  紀嬋順手拎出一籃子爆竹,「走,放炮去。」

  胖墩兒早就等著這一刻了,歡呼一聲,朝院子外面跑去……

  紀禕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抹輕鬆的笑意,他問道:「姐,我也可以放嗎?」

  紀嬋拍拍他的肩膀,「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不用問可不可以。」

  「誒……姐!」紀禕變了臉色,驚恐地看著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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