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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爺喲,可讓我們好找。」兩個長隨打扮的人出現在門口。

  「這是二叔家的下人?」紀嬋問道。

  那二人目光輕蔑,言語隨意,口稱「三少爺」卻絲毫沒有把紀禕當少爺的意思。

  紀禕躲到紀嬋身後,小聲道:「姐,二叔派人找我來了,我不要跟他們回去。」

  二嬸苟氏出身商賈,苟家家財頗豐,不但為二叔打點官場,還替二叔買了京城的宅子。

  紀從賦此番回京,就是京官了,就是具體職位不詳。

  紀禕知道,他一旦回去,必然被二叔壓著跟苟氏的傻侄女訂婚。

  胖墩兒見勢不妙,趕緊跑了回來,牽住紀禕的手,陰沉沉地看著那二人。

  「大姑娘?」一個唇下長了一隻帶毛的黑痦子的長隨遲疑著問道。

  紀嬋笑道:「我是寡婦,大姑娘不敢當,但紀禕的親姐姐是沒錯的。」

  那人瞧了胖墩兒一眼,明白紀嬋的意思了,隨意地行個禮,「那就太好了,小的是二太太派來的,接三少爺回去過年。」

  另一個長隨不客氣地抱怨道:「大姑娘,三少爺太不像話,一聲不吭就從京里跑出來了,老爺和二太太為他茶飯不思,操碎了心。小的們找兩天才找到這裡,這大過年的,可把人折騰夠嗆。」

  「可不是嘛。」黑痦子連連點頭,「三少爺,走吧,這個辰光回京城還來得及。」

  紀嬋把紀禕從身後拉出來,「告訴他們,你不回去了,以後都不回去了。」

  紀禕臉色發白,腳在地上蹭來蹭去,垂著頭一聲不吭。

  胖墩兒捏了捏他的手指,「小舅舅倒是你說話呀。」

  紀禕抬起頭,臉上脹得通紅,「我,我我,我不跟你們回去了。」他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紀嬋鼓勵道:「一切有姐姐給你做主,你大點兒聲,難道你一輩子都要被他們欺負不成?」

  紀禕咬了咬牙,「對,我不回去了!你去告訴老爺,以後我跟姐姐過。」

  那兩人勃然變色,異口同聲:「這麼怎麼行。」

  紀嬋笑了笑,「怎麼不行?」

  「二太太給三少爺訂了門好親,咱們今兒必須帶三少爺回去。」黑痦子給同伴使了個眼色,大步朝紀禕走了過來。

  胖墩兒一扯紀禕的手,「小舅舅快跑。」

  紀禕遲疑著,腳下沒動,擔心地看看紀嬋,「姐。」

  紀嬋雙手抱胸,「你去吧,姐說過了,一切有我。」

  作為一名金牌法醫,軍警格鬥術的水平雖打不過高手,但對付兩個小嘍囉還是沒有問題的。

  「大姑娘,你這樣小的們很難辦。」兩個長隨的臉色極難看。

  紀嬋笑眯眯的,比劃了一個「二」,「兩個選擇,要麼趕緊滾蛋,要麼挨一頓打再滾蛋。」

  那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忽然起跑,打算繞過紀嬋,拉上紀禕就走,「三少爺,得罪了。」

  紀嬋哈哈一笑,先是飛起一腳踹到黑痦子身上,緊跟著又打出一個眼炮。

  兩個長隨沒想到紀嬋說動手就動手,措手不及。

  一個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另一個捂著眼睛,誒唷誒唷地慘叫起來。

  「哈哈哈哈……」

  胖墩兒捂著鼓溜溜的小肚子,笑得前仰後合,說道:「小舅舅,你知道什麼叫不自量力嗎,這就是!」

  第15章

  紀嬋打跑了兩個隨從,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地過了個年。

  初六下午,紀從賦來了。

  他今年三十九,身高六尺有餘,蓄著短須,五官硬朗粗獷。

  紀嬋把人請進堂屋,上了茶,卻一句客套話都沒說。

  四個人都沉默著,堂屋裡的氣氛極其尷尬。

  紀從賦看著一本正經坐在紀禕下首的小胖墩兒艱難地開了口:「叔叔竟然不知你成了家,有了孩子。」

  紀嬋道:「姨母張羅的,成親沒多久夫君就病逝了,紀禕沒回來之前,我們娘倆相依為命。」

  她這個謊撒得並不高明,但信息量越少,自行腦補的東西就越多。

  按照邏輯,紀從賦首先會認為魯國公夫人對紀嬋不負責任,把她嫁了個病秧子。

  但紀嬋出息了,不但自己帶大孩子,還有個鋪子,過得還算不錯。

  作為一個古板的讀書人,他也許認為紀嬋安分地守寡,獨自帶大孩子是再好不過的。

  如此大家都省心。

  紀從賦「哦」了一聲,「侄女婿姓甚名誰,祖籍哪裡,家中可還有什麼人?」

  紀嬋道:「夫家姓施,京城人,孤兒,他死後我就帶著孩子搬回老家了。」她刻意地含糊了「司」的發音。

  從司豈與任飛羽的矛盾來看,他似乎不曾對外人提起過那一段婚事。

  那麼,只要紀從賦不去魯國公府,就不會有人關注她當初到底嫁了誰。

  小胖墩兒很想笑,用手捂住了嘴。

  紀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紀禕垂著眼,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豈有此理!」紀從賦皺起濃眉,一拍高几,「國公夫人這樣做怎對得起大嫂?」

  紀嬋淺笑,「她就是對不起又能怎樣?」

  紀從賦嘆了一聲,「是啊,又能怎樣?你先前膚淺頑劣,國公夫人不喜亦是情理之中;二叔雖進了戶部,卻也只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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