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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面上行人少,馬車多。

  路兩側的店鋪以高檔為主。

  鋪子大概剛修過,八成新,鋪面夠用,門臉夠大。

  紀嬋站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說道:「不錯,還挺氣派的。」

  司豈心裡一松,心臟也回到了原位。如果沒記錯,他科考時也沒這麼緊張過。

  「走,進去看看吧。」他說道。

  「三爺,紀大人。」一個工頭帶著幾個木匠迎了出來。

  司豈給羅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木匠迎過去,別礙著他和紀嬋。

  紀嬋沒注意司豈的小動作,徑直打了個招呼,「原來是你們啊,近來可好?」

  她就算當了官,也不喜歡擺什麼官架子,親和力十足。

  「好好好,多謝紀大人惦記著。」領頭的工匠沒想到紀嬋這麼和善,當下喜出望外。

  於是司豈又給羅清使了個眼色,羅清又退了下去。

  「老張,需要修繕的地方多嗎?」司豈也加入了談話。

  工頭老張臉上笑成了一朵花,說道:「不多不多,房子是好的,換幾個椽子,重新油漆一遍就成。」

  司豈點點頭,左手極自然地紀嬋的肩膀上按了一下,「紀大人,咱們邊看邊說?」

  「好。」紀嬋朝老張笑笑,「一起吧,你們比我們專業。」

  司豈喜歡「我們」這個詞,他握了握拳,捏著剛剛得到的一點熱度,挨著紀嬋進了門。

  鋪子原來也是飯莊,二樓的包間是已經分割好的,重新裝修即可。

  桌椅要重新做,款式也要符合這個年代的主流審美,不然就顯得不夠檔次。

  紀嬋覺得唯一需要自己諫言的就是大堂里的幾根柱子。

  她對司豈說道:「司大人,把這些柱子包上怎麼樣?每根柱子包出兩尺左右,就做成多寶閣那樣,擺上各種美酒或酒具,以及花瓶一類的裝飾品。」

  她這個想法來自於現代裝修,在這個時代還比較少見的。

  老張想了想,撫掌道:「妙啊,妙極。」

  司豈欽佩地看著紀嬋,目光熱烈,且絲毫不加以掩飾。

  紀嬋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生搬硬套,卻成了發明創造。

  她解釋道:「我見到有人家裡就是這麼做的。而且,這樣做有利有弊,不但花費增加,空間也變小了,沒有這樣看起來寬敞。」

  紀嬋說的有道理。

  司豈沒有直接做決定,來來回回走了兩趟,仔細觀察了每根柱子的位置,以及彼此之間的距離,說道:「不要緊,柱子大多都在過道上,不礙什麼,就按你說的做。」

  紀嬋笑了笑。

  司豈不但聰慧,還是個務實的人——獻殷勤歸獻殷勤,做生意歸做生意。

  ……嗯,這樣的男人確實很可靠,也很難得。

  紀嬋和司豈商定好幾個大項,就準備各自回家了。

  司豈把紀嬋送到馬車旁,說道:「馬上就是清明,家裡要祭祖,父親想給胖墩兒起個名字,上個族譜,你以為如何?」

  紀嬋猶豫了,她也想過這個問題。

  雖說司家樹大招風,但她這個六品小仵作也不是很安穩——她乾的就是得罪人的工作。

  胖墩兒做司家的小公子比跟著她更有生命保證。

  她作為母親,不在乎胖墩兒姓什麼,只在乎他能不能活得好。

  但司豈還是要娶妻的吧。

  就算他現在對她們母子上心,也未必能說服家裡人娶她。

  就算能說服家裡人,她也不願意進那種大宅門。

  所以……

  紀嬋說道:「我要問你兩個問題,第一,孩子還是我的嗎;第二,會不會對你的親事有所影響?」她不希望自家孩子成為別人眼裡的眼中釘肉中刺。

  司豈臉上有了幾分不自然,說道:「孩子當然還是你的,這件事對我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你就放心好了。」他本就沒打算娶別人,能有什麼影響呢?

  「那……謝謝?」紀嬋答應了。

  司豈替她打開車門,「那就定下了,胖墩兒是我兒子,不需要謝。上車吧,別讓兒子久等了。」

  紀嬋覺得他在占她的便宜,但沒有證據,只好翻了個白眼,氣氣地上了馬車。

  司豈站在原地,目送紀嬋的馬車離開。

  「三爺在三十歲之前還能成上家嗎?」羅清在他背後幽幽問道。

  司豈轉過身,手一抬,狠狠地給了羅清一個爆栗,「咒你三爺是吧?」

  羅清捂著腦袋,不怕死地說道:「小的覺得紀大人非常不解風情,這事兒很難。」

  司豈道:「你懂什麼?」

  紀嬋不是原來的紀嬋,她根本沒有依附男人活著的想法,自然不會輕易放下四年前的芥蒂。

  當年是他混帳了。

  不過,沒關係,大慶朝敢接受她的男子不多,只要防住左言,他就有的是機會,更有的是耐心。

  ……

  蔡辰宇醉醺醺得回了汝南侯府。

  陳榕給他洗了澡,又親自給他擦乾了頭髮。

  躺到床上時,蔡辰宇的酒徹底醒了。

  他推開陳榕,起了身,讓婢女泡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陳榕知道勉強不了他,便掩了衣裳,陪他一起喝茶,「怎麼樣,那小浪蹄子有沒有受到影響?」

  蔡辰宇笑了笑,「今天她二叔到國子監跟她道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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