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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陳榕嚇了一跳,「紀家這是反天了嗎?還是她紀嬋一遭翻身就六親不認了啊。」

  蔡辰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再搞那些毫無意義的小動作。左言和司豈對她都很上心,一個是王府,一個是首輔,你好好掂量掂量?」

  「我再說一次,如果當初知道你和岳母大人這樣設計司豈和紀嬋,我就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陳榕的臉色變了變,她心道,如果當初知道司家還能翻身,她也不見得嫁給他,大家彼此彼此吧。

  她咬了咬下嘴唇,孺慕地看著蔡辰宇,說道:「好表哥,你快給我說說,按說用孝道壓紀嬋是最合適不過的,我怎麼就失敗了呢?」

  蔡辰宇很喜歡被她這樣看著,笑道:「笨蛋,紀嬋以仵作之身做了六品,這件事京城有點兒門路的都知道了,苟氏肯定也知道。她知道,卻始終不曾與紀嬋聯絡,當然是兩家關係壞到了極點,如果紀家二叔向著紀嬋,孝道不孝道的,還有誰在乎呢?」

  他在她身上掐了一把,「你要是沒長那個腦子,就不要上躥下跳地給我惹事了,好嗎?」

  陳榕嘻嘻一笑,靠在蔡辰宇的肩膀上,「她一個小小的六品就敢給我臉子看,我這不是不甘心嘛。」

  蔡辰宇往旁邊躲了躲,陳榕一歪,差點兒摔到地上。

  「世子!」陳榕不依地喊了一聲。

  蔡辰宇涼颼颼地說道:「你不甘心,紀嬋也不甘心,她今天說過,你至今無子,只怕也是報應。」

  第62章

  三月初一。

  上午巳時過半,李成明來大理寺找紀嬋。

  他一進門就拱手,眯著小眼,咧著大嘴,笑得彌勒佛似的,「紀大人啊,無事不登三寶殿,在下又厚著臉皮來了。」

  紀嬋起身還禮,「李大人太客氣了,歡迎還來不及呢。快請坐,小馬倒茶。」

  李成明擺擺手,「不用忙不用忙,司大人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紀大人趕緊跟我走一趟吧。」

  「又有案子了?」紀嬋說著,示意小馬帶上勘察箱。

  「唉……」李成明嘆息一聲,道:「紀大人說著了,就是那天你看過的那具屍體,至今無人認屍,老牛打開了死者的胃和肺,卻沒找到溺液。」

  沒有溺液,就可能不是淹死的,但死者又是窒息而死,兩者互相矛盾。

  老牛找不到兇手行兇的方法,李成明找不到屍源,只能求助紀嬋。

  三人剛出門,司豈就走了過來,笑道:「走吧,我同你們一起去。」

  紀嬋不想他去,卻沒有立場拒絕直系上司。

  李成明求之不得,趕緊作揖,「誒呦,下官謝謝司大人。」

  「司大人吶,下官現在最怕無名屍。京城這麼大,南來北往的也多,一來二去就都成懸案了,下官可太難了。」

  司豈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遂道:「放心,大家都知道你難。」

  「多謝司大人體恤。」李成明感激地笑了笑,他要的就是司豈這句話。

  李成明騎馬來的,司豈紀嬋便也騎馬。

  昨夜下過雨,路上還有積水,不乾燥,不揚塵,正適合騎馬出行。

  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義莊。

  屍體放四天了,極臭。

  此時太陽正大,紀嬋乾脆把解剖床挪到了外面——這裡光線好,空氣也好。

  她和小馬穿上防護服,帶了手套。

  紀嬋道:「小馬你先剃頭,我來看看死者的臟器。」

  心臟健康,有出血點,肺部確實沒有溺液,胃裡基本是空的,內臟器官有淤血。

  紀嬋檢查了食物在小腸里運行的距離,基本上可以斷定死者確實死於亥時或者子時。

  小馬道:「師父快看,死者頭上有淤血,不是鈍器傷。」

  紀嬋把腹部臟器放回去,走到小馬身邊。

  司豈也仗著身高優勢看了過來,說道:「這人肯定死於謀殺,這兩處淤血說明有人用力按過他的頭部。」

  小馬道:「按頭做什麼?」

  司豈道:「當然是想淹死他,哦,不對,……」他看向紀嬋,「他到底是不是溺死?」

  紀嬋又把死者的屍體表徵看了一遍,說道:「他死於乾性溺死。」

  「乾性溺死?」司豈小馬等人異口同聲。

  紀嬋點點頭,「乾性溺死不是典型的溺死,發生這種情況並不多。」

  「這種溺死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死者神經體質敏感,入水後,冷水刺激皮膚感覺神經末梢或喉頭黏膜,使體內迷走神經過度興奮,引起心跳驟停或休克;一種是死者有潛在疾病,冷水刺激後,增加心臟負荷,導致心肌受損而死。」

  「現在可以確定,死者肯定死於謀殺,接下來,就是找案發現場了。」

  司豈道:「李大人去上游找過了嗎?」

  李成明答道:「附近的村鎮都問過了,無人失蹤。」

  小馬道:「會不會像趙二娘子似的,兩邊都不知道?」

  紀嬋仔細端詳著死者青黑的臉,說道:「看面相,死者是個典型的南方美男子。」

  美男子?

  司豈的目光也落到了死者臉上:高眉基,長睫毛,鼻子確實挺好看,厚嘴唇,其他的就看不出什麼了。

  這也能叫美人?

  他很想問問紀嬋:難道我不比他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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