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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豈看了看兩側正在趕過來的相鄰,吩咐羅清和車夫,「別讓他們靠近。」

  羅清領命去了。

  紀嬋問李成明:「死者多高?致命傷在哪裡?傷口是怎樣的,作案工具是什麼?」

  李成明道:「好像比紀大人稍高些,沒找到作案工具,致命傷在左側脖頸上,刀口稍稍斜向上,大概是這樣。」他傾斜手掌模擬了一下。

  紀嬋出茅房,在死者挨第一刀的地方站住,又道:「先假定是柴刀,司大人來一刀。」這種刀具在鄉下更為普遍,也趁手。

  司豈走了過來,岔開雙腿,以手代刀劈向紀嬋脖頸,快挨到皮膚時停了手。

  第100章

  司豈岔開腿,身高大約不到一米八。

  用最順手的姿勢劈下來,落到紀嬋脖頸上,角度與李成明記憶中的刀痕角度明顯不符合。

  司豈又往下矮了幾分……

  李成明覺得還是不大對。

  他請司豈讓開,也對紀嬋的脖子做了個下劈的動作,凌空停住,想想,又反覆做了幾下。

  「兇手應該跟下官身高相差不多。」他得出一個結論。

  李成明的身高不足一米七。

  紀嬋道:「只靠記憶不行,屍體還在嗎?」

  李成明道:「起先確實等了兩天,爛的不行才埋了。不過在下當時畫了圖,回去後可以對比一下。」

  紀嬋點點頭,有圖也是可以的。

  一行人去了張黃氏家的後院。

  張黃氏遇害的位置與刑姓老者高度一致。

  在距離牆根處不到三尺的地方,有雙腳蹬出來的一個泥坑。泥坑已經快被踩平了,依稀見證著張黃氏慘死前的百般掙扎。

  「兇手一手捂嘴,一手扼喉。口唇裡面有血,死者舌骨和甲狀軟骨右側上角骨折。」李成明人體解剖學得不錯,基本表述精準到位。

  司豈用手比劃了一下,道:「這裡沒有院牆,視線沒有阻礙,在剛剛死了一個的情況下,張黃氏遇到陌生人卻沒有叫嚷,這不符合邏輯。」

  紀嬋表示同意,「這通常說明兩點。一來,兇手是熟人;二來,兇手年紀不大。張黃氏五十多歲,在茅房這樣私密的地方遇到男子,能讓她失去警惕的,很大概率是個比她小很多歲的年輕男子。」

  李成明道:「如果兩樁案子都是熟人所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所為?」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一個是左撇子,一個右撇子,不可能是一個人。」

  紀嬋剛剛經歷了與李成明同樣的心理歷程。

  她與司豈對視一眼,說道:「這樁案子果然有些麻煩。」

  李成明聞言如釋重負。

  司豈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笑了笑,「把前後鄉鄰都喊來吧,咱們重點詢問一下與李大人個頭相仿的人。」

  李成明沒帶衙役,就讓兩個車夫和兩個小廝一起去了——紀嬋給小馬放了假,林生沒來,她身邊沒有可使喚的人。

  老百姓怕官,也愛看熱鬧。

  一眾鄉鄰早就候在兩邊的胡同里了,還有三個男子從第四家敞開的後門中走了出來。

  總共三十一個男丁,根據初步推斷,符合年輕和身高兩項指標,案發時都在家裡的,總共有七個年輕男子。

  兩個十七歲,一個十八歲,一個十九歲,還有三個二十多歲的。

  他們都是右撇子,沒有左撇子。

  七人列成一隊,司豈與他們面對面站著,銳利的視線在幾張臉上一一掃過。

  七個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時,又有些懼怕和瑟縮,一個個瞄著高大的司豈,竟無一人有心虛的跡象。

  司豈施加的精神威壓失效了。

  他踱了幾步,大聲問道:「十天前,邢家老人被殺後,這七人中有誰換過衣裳,又有誰洗過頭髮?只要敢檢舉,且情況屬實,本官賞銀十兩。」

  司豈問的對象是圍觀的老百姓,但目光卻依然落在七個年輕人臉上。

  「啊?」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咋呼一聲,「我沐浴了,還換衣裳了,這犯法嗎?」

  「大人我也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怯怯地開了口,「還扔了一套衣裳呢。」

  「對對。」其他的老百姓中,站出來一個三十左右的高個漢子,「朱老二確實洗了,我發現我二爺被害時,他正好上茅房,幫著抬人時弄了一身血。」

  「我沖涼了,但衣裳沒換。」又有一個十九歲少年說道。

  「我也沖涼了,但沒洗頭髮,更沒換衣裳。」另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也開了口。

  剩下的三個是既沒沖涼也沒換衣裳的。

  老百姓沉默著,沒一個站出來檢舉的。

  司豈知道他們不大可能檢舉,他的目的是保證這幾個年輕人不會撒謊。

  紀嬋問那個不但沐浴而且換了衣裳的十七歲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武。」

  「你幾點沐浴,邢家出事那晚你家裡都有誰?」

  張武道:「沐浴當然要趁著天沒黑咯,洗乾淨了才能上炕睡老婆嘛,哈哈哈……」他膽子大了起來,還得意地給幾個同伴擠了擠眼睛。

  圍觀的老百姓也笑了。

  紀嬋有些尷尬——確實,十七歲不算什麼少年了,是成了家的大老爺們兒。

  她的目光落在朱老二的身上:此人嫌疑最大。

  司豈也在看著朱老二,與紀嬋所見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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