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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庭寒冷嗤:「小人之心。位子高低向來都是憑本事的,他們不過是早生了幾年,真以為旁人都欠他們的,都該讓著他們。」

  楚璇幽媚一笑,嬌滴滴道:「是呀,都是憑本事。我父親是外姓人,自然輪不著他。三舅舅是個筆墨書生,瞧著也沒有這樣的本事。將來這位子不是大舅舅的,就是表哥的,我們可都得倚仗著你們呢。」

  這幾句話才是今天的重頭戲,果然將蕭庭寒說得沉下臉色,疑竇叢生:「不是我……就是他?那過去,若父親冒了尖,大伯就該寢食難安了……」

  楚璇見他順著鉤直往上爬,心中竊喜,繼續添薪加火:「這上宛倉就是二舅舅才丟的,外公心裡是不痛快,大約二舅舅自己也知道,所以才想著派人去宛州將功折過。這事若是讓他做成了,那外公跟前自然得臉,但可惜了,聽上去那麼縝密的布置,卻功虧一簣。」

  她不給蕭庭寒思考的時間,緊接著惋惜道:「要我說表哥也別太多心了,我雖是一介女流,但也多少知道,這樣的事在行動之前都是密不出府的,不可能放人出去滿大街嚷。」

  「像我和三舅舅,我在王府里本也沒有什麼地位,也沒有可供差遣的心腹眼線,那日探親只在三舅舅的院子裡和二舅舅的書房裡坐了坐,去哪裡知道?三舅舅就更別提了,他只認識他的書和那一幫酸腐文人,別說他沒有這樣的心思,就是有,想打聽,那也得有這個本事打聽的到啊。」

  帳外一陣靜謐,蕭庭寒許久未言,驀地,緊握了握拳,冷聲道:「你們是沒有這樣的本事,可有人有。」

  「什麼……」楚璇故作疑惑,話音未落,便見蕭庭寒自矮凳上起身,朝她一揖:「今日是我唐突,望貴妃勿怪,我這就回去,一定會將事情查清楚。」

  楚璇又裝模作樣說了些安慰的話,讓畫月把蕭庭寒送了出去。

  跟這草包一通周旋,雖不是很費心眼,但好歹費了許多口舌,楚璇覺出些疲累,正好又是傳午膳的時候,便遣人去吩咐膳房免了午膳,褪去外裳去榻上小憩。

  畫月是個體貼的,看出楚璇累了,從篋櫃裡翻出一盒安神香丸,這是素瓷自淮西帶來的,聽說對靜神清氣有奇效,便給楚璇加進香鼎里。

  白色煙霧順著香鼎鏤雕頂盒的縫隙里飄出來,香氣中帶著融融暖意,嗅進去,沒多時便睡著了。

  這香果真如畫月所說,有靜神清氣之效,楚璇伴其而眠,不光睡得酣沉,還想起了許多被她遺漏的往事。

  她想起從前自己睡在床榻外側,因抗拒蕭逸想離他遠些,不小心挪過了掉下去,蕭逸將她抱回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放在里側。

  她想起自己躲在長秋殿喝醉了,蕭逸將她抱在懷裡,那懷抱寬廣且溫暖,無比的舒服。

  她想起那天晚上太后氣急了要打她,是蕭逸上前攔住,可那些巴掌都落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她驚覺蕭逸說的其實沒錯,自己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這一覺醒來,她只覺在杳然霧靄中躺了三四年之久,可坐起來看看更漏,不過才一個半時辰。

  蕭逸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拿著本書坐在床邊看,一見她醒了,忙讓人把煨在爐子上的粥端進來,訓斥道:「誰准你隨便免午膳的?你到底有數沒有?你……」

  他戛然住口,因他發現楚璇正淚眼瑩瑩地看著他,沉了沉氣,放緩了語調道:「我不是想責怪你,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好了,不許哭啊,多大點事你就這樣,把粥喝了我帶你出宮玩去。」

  作者有話要說:  楚玥不會嫁給江淮!她必然是要自己作死的。

  第40章

  殿內靜若幽海,只有宮女呈上粥時瓷盅撞到木漆盤上的聲響。

  蕭逸攬了袖子親自接過,拿瓷勺舀起粥,放在唇邊小心吹涼,才給楚璇送過去,溫聲哄道:「喝吧,這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楚璇痴惘地凝著他看了許久,抻頭喝粥。

  這樣一勺一勺地喂,沒多久瓷碗裡就見了底,蕭逸笑道:「你今日還挺聽話的,好了,起來換衣裳吧,外面驟雪初歇,景色甚美,我帶你出去看看那有煙火氣的人間。」

  楚璇卻坐著沒動,她握住蕭逸的手,沉默了良久,如有萬般情緒在胸膛里翻湧激盪,可愣是說不出來,最末,只能幽然嘆了口氣,道:「思弈,我覺得你真是挺虧的。」

  蕭逸挑了挑眉,滿是訝異,這小美人又是怎麼了?

  「你是至尊,才學相貌皆為上品,若當初被你立為貴妃的不是我,是另外一個女子,那她肯定從一開始就對你死心塌地。不像我,平白累你蹉跎了三年。」

  蕭逸心裡一下湧上許多猜測,拿不準楚璇為什麼突然跟他這樣說話。他在權力巔峰待得久了,心思迂迴幽深,凡對於自己在意的事,只要露出一點不正常的苗頭,便會忍不住翻來覆去揣度。

  在楚璇眼中,他只是沉默了須臾,卻不知這須臾間他腦中已轉過許多猜想,直把他自己鬧得忐忑不安起來,才反握住楚璇的手,看上去平靜無瀾地問:「為何這樣說?」

  楚璇對他內斂起的慌張渾然未覺,只垂下眉目,頗為憂鬱道:「我想起了一些事……原來我真得會睡覺時掉下床,喝醉時胡言亂語,原來那天晚上太后要打我也是真的,你為了護著我才被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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