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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逸感覺一顆虛浮的心重重落回來,卻頗有些哭笑不得:「就為這兒?」

  楚璇淒淒地點頭。

  蕭逸笑道:「我是你的小舅舅,又是你的夫君,寵著你讓著你是應當的,至於旁人……我看不上旁人,我就看上你了,旁人如何跟我有什麼關係?」

  楚璇痴凝地望著他,直把蕭逸望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輕咳一聲,道:「快點起來,換身男裝,我帶你出宮,咱們玩一圈還能趕在宮門落鑰前回來。」

  楚璇詫道:「為什麼我要穿男裝?」

  蕭逸往她額頭上戳了一下:「因為你若穿女裝總有人看你。」

  精挑細選,蕭逸擇了一件灰青色的交領襴衫給楚璇,這是三個月前他命尚衣局專照著楚璇的尺寸做的,以胥朝進宮的素錦為料,只在衣襟和袍裾處稍加修飾,素樣垂墜,無縷金衲珠,雖瞧上去不甚鮮亮華貴,但勝在料子柔軟且質地好,穿著舒服。

  楚璇穿慣了闊袖繁瑣的宮裝,乍一換上這樣輕便的衣裳,穿著走街串巷,歡脫的像只不停撲通小翅膀的蝴蝶,好幾回都是蕭逸提溜著衣領把她從人群里揪出來,不然她還要去看花樓姑娘,去品醉仙佳釀。

  這死丫頭,穿著男裝就忘了自己是女人,忘了自己那點酒量甚是感人了嗎?

  蕭逸拽著她尋了個街邊茶肆,上二樓臨窗而坐,要了一壺毛尖,連瞪了楚璇好幾眼,她勉強安分下來。

  微服的禁軍為保護蕭逸的安全,已提前包下了茶肆,整個二樓空蕩蕩,唯有他們兩人。

  掠了眼樓下的如織遊人,蕭逸道:「我今日約了人來,你收收心,待會兒我有話要說。」

  楚璇不滿地嘟起嘴:「那你說要帶我出來玩?」

  「我怎麼知道你這麼瘋!」

  蕭逸白了她一眼:「你穿男裝也不像個男人,總有些猥瑣男人盯著你看,你還一點沒察覺專往人堆里湊,那些地方人擠人的,若是被占了便宜怎麼辦。」

  楚璇被他訓得低了頭,嘴唇嗡嗡,宛若蠅吶。

  蕭逸抬起茶甌抿了一口,清淡地瞥了她一眼:「話不出聲,一律視作在偷偷罵我。」

  楚璇猛地抬起頭:「我怎麼瘋了?這是我們年輕人正常的玩法兒,你覺得我瘋,那是因為你老了,你這個老男人!」

  她噼哩叭啦倒豆子一樣控訴完了,望著蕭逸那平靜無瀾的面容,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一股涼風順著脊背颼颼的刮。

  蕭逸抬起那雙俊秀的鳳眸,涼涼看向她:「再說一遍。」

  楚璇顫慄,向後縮了縮身子,知道自己絕沒有膽子再說一遍,便只當沒聽見,抱起茶甌低眉順眼地飲茶。

  兩人默了會兒,有老嫗掛著貨架上樓來叫賣桂花糖,楚璇一下被勾出饞蟲,眼巴巴看向蕭逸。

  蕭逸知道她想要的是自己這裡的桂花糖,遺憾地搖搖頭:「出宮時換了件衣裳,沒帶。」

  楚璇撇嘴,退而求其次地將視線投向賣桂花糖的老嫗。

  蕭逸起身去給她買了一盒,巴掌大的彩釉木盒,裡面盛了十幾顆乳黃色的桂花糖,楚璇捏起一顆放進嘴裡,秀眉微蹙,飛快地嚼碎咽下去,全然不似在宮裡那細吮慢品的樣子。

  蕭逸沒忍住笑出了聲,低頭看看被她推開的桂花糖盒,抬起頭時視線向著前方一凝,收斂了笑容,道:「我約的人來了。」

  楚璇忙回頭看去,倏然一驚,蕭逸約的人竟然是……江淮!

  多日不見,江淮依舊一派風光霽月的翩翩公子模樣,深藍錦衫,封襟繡一株別致的墨蘭,緩緩而來,宛如一幅風韻飄逸的丹青。

  她驚愕地盯著江淮看了半天,直到蕭逸沉下嗓子咳嗽了一聲,才訕訕地把視線收回來。

  江淮顯然也沒有料到蕭逸會帶著楚璇一塊兒來,向他躬身施過禮,視線在楚璇身上凝了凝,才落座。

  三人對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沉滯,自然用作寒暄的廢話也不多,蕭逸很快便切入了正題。

  「你這些日子替梁王往禮部安插了兩個人,雖不是要職,但是掌管太廟宗祭,你們想幹什麼啊?把心思又用在蕭家的列祖列宗身上了?」

  蕭逸的話悠悠緩緩,語調輕揚,依楚璇聽來,不像是動了怒來找江淮算帳的。

  江淮瞧上去很是鎮定,平波無瀾地看向蕭逸:「若陛下覺得臣行為欠妥,那處置臣便是。若是為了這事特意微服至此,那臣真是要惶恐了。」

  這話聽上去恭敬,實則充滿了挑釁。

  楚璇像看熱鬧大戲一樣,目光瑩亮地看向蕭逸,等著他更精彩的應對。

  蕭逸冷眸瞥了她一眼,道:「你回京的時日已經不短了,在朝中任職已有好幾個月,偶爾也會聽人提起徐慕吧,你就全信了梁王的說辭,一點都沒懷疑過嗎?」

  楚璇睜大了眼,滿是驚訝,蕭逸今天竟是來攤牌的嗎?

  江淮臉上的表情與她一般無二,驚愕瞠目許久,才滿是譏誚道:「原來陛下早就知道臣的身份了。」

  蕭逸給他斟了一杯熱茶,悠然道:「梁王叔是怎麼跟你說的,你父親當年是他派到朕身邊的細作,被朕發現,指使常景害死了他?」

  江淮神色冷硬:「難道不是這麼回事嗎?」

  當然不是!

  本來在看戲的楚璇猛地抻出腦袋,剛想替蕭逸辯解,卻又被蕭逸狠剜了一眼,她忿忿地又把腦袋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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