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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蘇莉將魯家後事安排了妥當,給魯老爺等人上了香。齊鬙殷對著墳地磕了三個響頭。楊蘇莉站在一邊神色肅穆地望著墳頭,她想到了漂流在外的魯曉顰,若是她知道了這事,恐怕心中承受不起。楊蘇莉想到這裡拿了手絹抹了眼淚……

  齊鬙殷磕了幾個響頭後站了起來,神情抑鬱地默視了墳頭。正在遐想之際,墳頭後傳來窸窣的聲音,齊鬙殷抬了頭去望,卻是魯府的二少爺魯少陵,齊鬙殷又驚又喜,竟半天說不出話:「你?你?」

  「是的,我沒有死,那天巡捕房帶人抓人我躲起來了,是我的僕人阿寺代替了我。」魯少陵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在外面東躲西藏了許久,我的父母和兩個兄弟被押赴刑場的時候,我就在附近。那天我看見家人遺體被帶走便跟了過去,我在這躲了幾日,剛才聽見你倆說話,便走了出來。」

  魯少陵站在墳前說著又向楊蘇莉作揖道謝:「謝謝楊姑娘的俠心義膽。若不是你,我的父母兄不知如何是好。」

  「魯家二哥哥莫要客氣,這也有齊家公子的主張。」

  「現在你有何打算?」齊鬙殷關切地問道。

  「此仇不報非君子!我必會為家人討回公道。」說完,遂向幾人抱拳告辭。

  第18章

  「只怕今後又多了一個江湖恩怨……」齊鬙殷感嘆道。

  「齊公子,魯府遭此生變,曉顰若是知曉,對她的打擊也是巨大的。你若是到了天津一定要好好待她!」楊蘇莉又再三囑咐道,「通行證這就幾天就要下來了,你也可以去找他了!」

  齊鬙殷點頭道:「你且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曉顰的!」

  過了幾日楊蘇莉拿到了通行證交到了齊鬙殷的手裡,她將齊鬙殷和齊哲程、靳伯一併送到了老前門火車站,站前人來人往,如潮水一般慢慢湧向車門,楊蘇莉出了站門向他們擺擺手,齊鬙殷抱了拳頭再次告辭。

  「你們一定要幸福!」楊蘇莉再次囑咐道。

  齊哲程則道:「楊姑娘,你請回吧!這次讓你費心了。」

  楊蘇莉笑道:「讓老先生見笑了。」

  世間變幻莫測,齊鬙殷到了海河港口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魯曉顰,他也不知道前幾天魯曉顰看到報紙知曉自己親人亡故的消息,一個人在江邊垂淚幾欲自殺,人生總是諸多奇幻,匆匆一別,亦或是一生……

  齊鬙殷找了魯曉顰兩三天尋不著魯曉顰心中苦惱時,叔公齊哲程催促道:「趕緊上船吧!船要開了。」

  「尋不到曉顰我哪兒都不去。」齊鬙殷拒絕了叔公的好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在這就能找得到她嗎?先去了下個月我們再到北京看看。魯姑娘父母傷亡,又登了報,只怕她會回北京!」

  「那怎麼成?張篤承在北京候著呢,她去豈不是自投羅網?」齊哲程一說齊鬙殷立刻慌了起來。

  「傻孩子……你傻你當魯家姑娘也傻麼?」齊哲程連連嘆了一口長氣,又轉身對拎了行李的靳伯說,「靳伯,我們走!」

  「可是……小少爺他……」靳伯想停了腳步說。

  「走!他現在沒想通,讓他一個人慢慢想、好好想,現在只他一個人了,天大地大,看他何處為家?」齊哲程說這話時頭也不回地牽了衣袍的一個斜角上了貨輪。

  齊鬙殷拉慫了腦袋,只得怏怏不樂地跟在了齊哲程的身後,齊鬙殷沒想到的是與祖國的這一離別竟有60多年之久,此後的半個多世紀兩人在思念、等待中度過了漫長的歲月。

  1923年,也就是民國十二年,張留芳辦完公務坐車返家的路途中被一個蒙面男子一槍斃命。有人傳言是奉系的吳大帥為吞併直系指使人刺殺了張留芳,也有人說是張留芳得罪了日本人,黑社會虎頭幫頭目餘思澤是日本人養在身邊的一條狗,是他派人殺了他。世人眾說紛紜,真偽難辨,只有一件事是真的,張留芳死了,他的小兒子張篤承憤怒異常,寫下血書要為親爹報仇。他抓住了餘思澤,割了他的頭,哭著向自己的父親跪倒祭拜,然而日本人不承認是他們殺了張留芳,張篤承發誓與他們不兩立。直到日後有人親口承認看見了兇手,望著他的身形好像死去的前清翰林府家的二少爺魯少陵,張篤承懷疑起當年魯少陵有沒有真的死亡,他找到過去曾在魯家幫傭的崔媽媽,魯府家的四個孩子都是崔媽媽奶大的,她在崔家的地位無人能比。如果不是出了魯曉顰的事的話,她又怎會被攆回家?

  張篤承帶著他的憲兵闖進了崔媽媽的家裡,她正在家帶著孩子。起初張篤承裝作客氣喚崔媽媽為嬤嬤,讓人給她拖了凳子讓她坐,豈知崔媽媽深恨張家將魯家滅門,不願坐,張篤承「呵呵」冷笑了兩聲道:「崔媽媽可真是硬朗!」

  他那雙戴了白手套的手朝他的衛隊長揮擺了幾下,衛隊長拿了人家口述的畫子給崔媽媽看:「老婆婆,你看看這畫上的人可熟悉?」

  「我可不知道他是誰?蒙著臉我知道他哪個?」崔媽媽沒好氣地說道。

  「他說起來你可不要嚇一跳!他是魯家的二公子魯少陵。怎麼你記不得了?你不是他奶娘嗎?」衛隊長拿著手裡的畫子在崔媽媽眼前晃了幾下。

  崔媽媽起先睜直了下眼睛,她的眼珠斜到眼角,也恨恨地哼了幾聲道:「什麼阿貓阿狗的東西也拿到我老婆子跟前瞎晃悠,你真當我好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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