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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石頭見了,便把「上邊」提前告訴他的關於給這五百兵丁的「安家錢」的事也提前告訴了兄弟們。眾人一聽還有一筆錢拿,注意力一下子又被吸引住。

  這次甄選就和打仗時抽丁是一樣,優先選擇家有兄弟的。這些人都不是獨子,家裡都還有兄弟。

  便只圍著王石頭想知道這筆錢經過層層盤剝之後,到他們手裡到底還能落到多少?夠不夠留給爺娘養老,給兄弟蓋個房子娶新婦的?

  唉。

  時間轉眼到了八月初,不論是宮裡還是兵營,那些要跟著謝玉璋去塞外的人,慢慢地也認命了,情緒也沒有從前那麼低落。

  公主該有的一套班子也已經搭好。公主家令姓袁名聿,是勛國公府推薦來的人,皇帝和太子都知道這是謝玉璋外家特意為她挑選的人,自然是毫無異議地走馬上任了。

  前世他到了汗國不到半年,就因水土不服的急症去了。但謝玉璋與他打交道的時間雖然短,卻知道他踏實、務實,有幹吏之才。

  名冊公布不久,勛國公府請了謝玉璋過府。

  尋常公主都是開府才有自己的屬臣,公主府便是公主自己的地盤。謝玉璋卻是還住在宮中,十分不便。

  楊長源將她請到勛國公府,便是要她在和親之前先見一見自己以後的家臣們。

  以家令袁聿為首,率著一眾家丞、主簿、錄事、舍人等等,連同要跟謝玉璋同去的通譯管事和太醫包重錦,一起拜見了謝玉璋。

  在謝玉璋眼裡,其實都是熟面孔。她準確地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和職銜,令眾人頗為受寵若驚。

  袁聿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東家楊長源。這位國公爺說,自己這公主外甥女心思簡單,還有些天真,不諳世事。

  若只是天真不諳世事還好,就怕性子不好,耳根子軟,易聽小人唆使攛掇那種,才是最糟糕的。

  袁聿觀察謝玉璋,謝玉璋也在觀察他。雖然清矍瘦削了些,但看著也是挺健康的男人,怎麼一場病說沒就沒呢。

  認過人之後,謝玉璋對袁聿說:「我今日來,主要有三件事要交於袁令。頭一個,我陪嫁這些人,大多是京畿附近人士,或至少已經在京畿生活多年。此去向西北,道路遙遠,愈是前行,水土飲食便與故鄉愈是不同。我聽說許多人到異地最容易水土不服,聽著是小症,卻也有要人命的時候。咱們需早做安排。」

  只這頭一條,袁聿立時便心中大定。

  不管是公主自己想到的,還是公主身邊有人指點,這位公主公主第一件先提出這件事來,便叫人十分放心了。

  袁聿躬身道:「此事還要倚重包太醫。」

  謝玉璋隨嫁了兩名太醫,另又自民間招募了數名郎中,以太醫包重錦為主事。

  包重錦是個三十多歲的鰥夫,脾氣不是太好,在太醫院裡混得不怎麼樣,進宮給貴人們問診這種事通常都輪不到他,日常是給宮人內侍診脈問病的。也是因為人緣不好,被踢到了陪嫁隊伍里去。

  見謝玉璋看過來,他叉手道:「殿下先前送到太醫院的條子,太醫令已經著我等多多備下藥材。殿下擔心的水土不服、腸胃不適、嘔吐腹瀉等症,尤其備得多。殿下可以放心。」

  謝玉璋知道他的醫術其實是相當不錯的,甚至救過她的命。只是他們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年,那裡本就缺乏藥材,後來亂起,商路斷絕,藥材更是千金難求。

  也是因為如此,王石頭等人病倒,她不肯拋下他們,他們才那樣感激她。

  這一世她一番籌謀努力,雖不能改變和親的命運,卻與前世很不相同了。

  謝玉璋看到這些不同,內心中感受到了力量。

  「第二個,要大量收購羊皮。這個我已叫我身邊的人在做了,只是我身邊多是女子,又在宮裡,行事不是那麼方便,現下有了諸位,倒是方便多了。」謝玉璋說。

  袁聿的眼睛亮了,叉手問:「不知道殿下要收多少?」

  「這個你去算吧,總之隨我去的這些人,我要他們到了那地界,必得每人一身羊皮襖。」謝玉璋說。

  她的家丞忍不住插嘴道:「陛下已給隨嫁諸人賜下了厚襖,這皮貨……雖是羊皮,花費也頗不菲。殿下三思。」

  「我有錢,勿用擔心。」謝玉璋說,「我問過了,即便是厚襖子到了塞外也不夠,那裡冬日常有暴風雪,雪深起來能埋小腿。會凍死人。」

  「正是!」袁聿贊道,「殿下有心了。塞外苦寒之地,與關內實在不同。若沒親歷過,實難想像。」

  謝玉璋點頭:「大傢伙遠離故土隨我而去,我斷不能叫他們一場雪便埋骨他鄉的。羊皮羊毛本就價賤,又不是貂皮、狐狸皮那等好物。只是不知道在雲京突然一時間收不收得到這許多。不過也沒關係,若收不夠,我們就一路走一路收。反正愈是往那邊去,皮貨愈便宜。」

  竟還知道愈近貨源地,貨價愈賤的道理。哪裡像勛國公說的「天真無知,不諳世事」呢!

  袁聿的眼睛愈發亮了。

  第三個,謝玉璋則提起學習胡語之事。

  「大家都得學。不必教那些高深的,掉書袋的內容,只教些日常吃穿住行、如何交易買賣的常用語即可。」謝玉璋的目的非常清晰明確,她甚至早就整理好了大綱,交給了主事的通譯,「這是我歸整好的,你們拿去謄抄,照著這個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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