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說:「你們要分配好,分別到宮裡、兵營、匠營去教導眾人。若人手不夠,請袁令來跟我說,我們可以去四夷館那裡借人。」

  她坐在上首,因是第一次正式的與自己的屬臣見面,這趟來特意擺了儀仗,著了正式的宮裝。

  山梗紫的鳳凰紋浣花錦,燕頷紅壓金線的曳地如意雲煙裙,頭戴寶石金花冠。侃侃而談、細細交待的時候,眾人都忘記了她的年齡。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個雖年少,卻頭腦清晰、頗諳世務的公主。這一次見面,可以說是賓主雙方都滿意。

  袁聿尤其滿意,事後還對柳長源說:「國公爺真是謙虛,寶華殿下在這個年齡,雲京閨秀有幾個能如她這般思慮周密的?」

  謝玉璋表現出來的沉穩、縝密,楊長源其實比他更吃驚。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閉上嘴,只覺得心疼。

  袁聿這邊確認了未來跟隨之人靠譜,俱是心中安定。各自領了事去,開始忙碌了起來。

  另一邊,朱雀坊南大街的李府,李銘這日召了李固和李衛風到跟前,告訴他們:「收拾東西吧,五日後我們動身。」

  「要回去了嗎?」李衛風高興起來,「可算能回去了,再不回去,我這身子骨都要生鏽了,都不知道還拿不拿得起刀了。」

  李銘哈哈大笑。

  李固什麼都沒說,待回到自己院子,吩咐親兵收拾東西,自己卻坐在廊下一直望著院子中那棵大槐樹。

  過了許久,他忽然喊了親兵過來,取出自己隨身的那把匕首,說:「你量好尺寸,去街上給我尋個好看的匣子。」

  他把荷包解下來丟給親兵:「莫心疼錢,要好的。」

  親兵捧著錢袋去了。辦事倒是麻利,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捧回個檀木匣子,做工頗為精緻。

  李固看了覺得滿意,將他那柄隕鐵的匕首擦拭乾淨放了進去。

  親兵驚奇地問:「將軍,這要送人?」

  李固道:「有人要過生辰了,我怕是趕不上了,預先備好吧。」

  親兵笑道:「一定是將軍十分看重的人吧。」

  這親兵也跟了他幾年了,跟那把匕首一樣,都是貼身的。這等貼身慣用的物件拿去送人,重在情意,自然是極為看重的人了。

  李固頓了頓,只「嗯」了一聲。

  隔了兩日,楊懷深等一眾雲京勛貴子弟為李固和李衛風餞行,連五皇子都來了。

  席間,李固將那隻匣子私下裡交給了楊懷深,道:「那裡日聽你說,公主生辰在是八月里,我是趕不上了,這是提前預備下的賀禮,勞煩二郎代我轉交給殿下吧。」

  說完,他頓了頓,解釋道:「不能白得殿下一個金馬鞍。」

  欲蓋彌彰,楊懷深心想。他接過去,李固猶豫一下,又道:「二郎轉告公主,我望她以後將此物常帶在身邊。」

  楊懷深瞠目結舌。這、這也太明目張胆了吧。他忍不住額上冒汗。

  李固見他臉色不對,先是迷惑,忽地醒悟。

  「是一柄匕首。」他解釋說。

  楊懷深愕然:「匕首?」

  送女子匕首做生辰禮物似乎不是那麼合適,也不怪楊懷深詫異。李固點點頭,告訴他:「胡人習俗與我們不同,他們不以劫掠為恥。草原之上,強者為狼,弱者為羊。部族與部族之間,時常發生衝突。牛馬婦女是劫掠的重點。因此便是女人,腰間也掛著小刀匕首。我望公主能養成這習慣。」

  楊懷深這才知道自己全想岔了。他腦子裡想的都是兒女之情,李固想的卻是寶華以後要面對的生活。頓時面露羞慚,道:「原來如此。」

  李固凝視著楊懷深。

  楊懷深作為勛國公府次子,在其父的督促教導下,刀馬弓箭上的功夫,比旁的勛貴子弟強上不少。可性子並沒有強到哪去。

  李固能從他身上嗅到「弱」的氣息,就像狼嗅到羊的氣味一樣。

  謝玉璋若是嫁給這樣的男人,若有亂,這種男人必然無法護她周全,李固非常肯定地想。

  可現在比那更糟,她要嫁去漠北,要嫁給阿史那那匹老狼。

  誰能保護她呢?

  沒有人。

  第24章

  李固在席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來者不拒。

  面對楊懷深,他知道自己是強者。可是將目光放長放遠,放眼整個天下,他還太弱太弱了。

  甚至無力去改變一個女子的命運。

  中午這場宴席散了,楊懷深回到家裡倒頭睡了一覺。醒來窗外的陽光都變成銅金色的了。

  楊懷深「哎喲」一聲,忙起身喊人:「什麼時辰了?宮裡落鎖沒有?」

  幸好還趕得及,趕在落鎖之前,給宮裡傳了消息。

  第二日,謝玉璋到東市的和春樓與他見面,才知道李固要走到消息。

  楊懷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神情,卻意外地看到謝玉璋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便神情自若,全沒有傷心難過的樣子。

  楊懷深素來自忖於男女之事頗為精通,這下卻感到困惑起來。難道是他想錯了?

  難道寶華對李十一也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不是,更好。

  他將李固托給他的東西交給謝玉璋:「十一郎趕不上你的生辰了,提前給你備下了賀禮。」

  李固要他轉告謝玉璋,將此物隨身攜帶。話到嘴邊,楊懷深覺得艱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