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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朝食,謝玉璋看著林斐和夏嬤嬤帶著侍女們開箱籠整理東西。昨日裡不過是把最常用的那些先取出來而已,謝玉璋還有大量的生活用具沒有拿出來呢。

  女郎們忙忙碌碌,很快把這寢帳布置起來。被那些熟悉的事物圍繞,若不是牆壁、頭頂和地板不同,乍一看還以為回到從前宮裡了呢。

  袁聿來得稍晚些,和馬建業、王忠聯袂而至,都有些赧然:「起晚了。」

  「昨日辛苦了。」謝玉璋道,「大家可都安置好了。」

  袁聿道:「可汗給準備的氈房是以『戶』為準的。可咱們有的戶就只一個單身漢,有的卻拖老帶小的,孩子又多,不免不夠住。」

  謝玉璋問:「那怎麼辦?」

  袁聿說:「現調了。單身漢先集中起來合住,先緊著有家室的人安置,已經大致安排好了。回頭慢慢再造些氈房,便是單身漢,也得有自己的家才是長久之計。」

  謝玉璋微微一笑。

  所有人,除了她和林斐之外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要一輩子留在這裡了。

  不,她想,這一次我不止要自己回去,我還要把你們都帶回去。

  謝玉璋又問馬建業和王石頭:「衛隊如何?」

  馬建業一如既往搶在王忠之前道:「稟告殿下,可汗沒有給咱們準備營房,只準備了居住的氈房,咱們還得自己造營房才是。」

  謝玉璋道:「汗國人全民皆兵,從小便長在馬背上,放牧、打獵時便練習了騎射了,與我們的練兵之法很不一樣。」

  騎兵本就更重機動性,步兵重陣法和調度,的確是不一樣的。

  馬建業為難道:「請殿下示下,咱們該如何才是。」

  謝玉璋道:「以前咱們在中原,步兵居多。但現在不一樣了,咱們也得有騎兵才是。」

  馬建業心中唾棄她小小女娘屁都不懂瞎指揮,臉上卻恭敬,道:「殿下須知,四匹戰馬才能拉得出來一個騎兵。咱的馬大多是馱馬,便是能用來騎乘的那些,也沒有真正稱得上戰馬的。」戰馬是寶貴的戰略物資,皇帝再大方,也不捨得給謝玉璋和親用。沒有戰馬,你練個屁的騎兵。

  謝玉璋仿佛全然聽不出來他話里的意思,只道:「戰馬咱們慢慢淘換就是了。漠北人養馬,原也是為了生活,本也就是可以買賣的物資。不急,慢慢來。」

  馬建業聽她話中意思竟是要慢慢收購戰馬,養成騎兵的意思。他心裡轉了幾轉。

  這自然是要花大筆的錢財的,但是這小公主有錢,她樂意花!而他,是公主衛隊的首領,衛隊若能練出騎兵,等同於他手裡的力量更強了!

  何樂而不為!

  馬建業當即便笑意上臉,恭維道:「還是殿下有遠見!

  他拍著謝玉璋的馬屁,眼角餘光卻瞟了眼王石頭。

  這王石頭自從婚禮那日被河西姓李的臭揍了一頓之後,便不怎麼說話了,以前雖然傻吧,多少還有點氣性,自那之後連這點氣性都沒了,都聽他的,也不笨嘴拙舌地跟他爭執了。

  這會子木木呆呆地杵在那裡,真像塊石頭。

  他還改名叫王忠,真真可笑。

  袁聿還想跟謝玉璋說說過年的事,不妨外面突然傳來阿史那的大嗓門。

  「寶華!寶華!」阿史那遵守了誓言,不踏入謝玉璋的帳子,只在外面喊她,「走,我們去看看你的人!」

  謝玉璋扶額。

  眾人亦都無語。

  阿史那的地位,按說可以類比中原的皇帝,可中原的皇帝哪會有這樣粗豪的行徑。

  謝玉璋無奈,道:出去告訴他,我穿好衣裳就來。」

  頓了頓,她指名道:「晚秀,你去。」

  被點名的晚秀顫了一下,那一晚的留下的恐懼在心裡生出了影子。

  她抬眼看了一眼謝玉璋,謝玉璋卻直直地注視著她,那目光里有鼓勵,有期許,也有不容違抗的命令之意。

  晚秀本能地又朝林斐看了一眼。

  正指揮著侍女們往內帳里抬箱籠的林斐,也投過來一瞥。

  去吧,去戰勝你的恐懼!

  第48章

  晚秀還是去了,向阿史那稟告:「殿下正在穿大衣裳,請可汗稍待。」

  阿史那根本不記得她。他見這侍女面容清秀,說話也柔聲細語,心想,寶華的侍女果真都生得好看,怪不得她護得那麼緊。

  他今日心情好,笑呵呵地說:「叫她快點。」

  晚秀垂著頭退回大帳。大帳的門與內部之間還有一層厚厚的氈簾,她在木門與氈簾之間的小空間裡停留了片刻,平復了心跳,才掀開帘子進去。

  謝玉璋已經穿戴好了,一身紅火的狐狸皮大氅,配著火紅皮帽,明艷嬌俏,一身貴氣。

  她對晚秀點點頭,便領著袁聿、馬建業和王忠等一串人出去了。

  晚秀去了內帳,林斐正和侍女們將謝玉璋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抬眼看她:「好點了嗎?」

  晚秀自那日之後,遠遠見到阿史那便常恐懼發抖,是以這段時間謝玉璋但去阿史那跟前,都不帶她。

  晚秀想了想,道:「剛才出去的時候,還覺得手腳冰涼,到了外面就開始發抖。可跟他說完話,就覺得沒那麼害怕了,就不抖了。」

  晚秀頓了頓,問:「阿斐姐姐,當年你也是這樣的麼?」

  當年林斐避難朝霞宮,最怕的人是皇帝。唯恐皇帝見到她,想起了她是誰,又要把她送出去,因而時常發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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