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來皇帝來朝霞宮賞舞,林斐一咬牙,沒有迴避,站在了廊下不起眼的位置,假充宮人。

  皇帝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根本沒有停留,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誰。等皇帝走過去後,林斐再不怕了,再不會因為皇帝發噩夢。

  林斐點頭,道:「恐懼常由心生,而非外來。其實是可以克服和戰勝的。」

  晚秀沉默一會兒,欣然道:「正是。」

  有侍女道:「看可汗現在這個樣子,誰想得到那晚……」

  林斐淡淡地說:「因為他現在寵愛殿下,就忘記了他擁有能傷害殿下的能力了嗎?」

  內帳房間裡忽然靜了下來。

  林斐道:「想想那一晚,王忠都沒能攔下他。若李將軍不在,會發生什麼事?再想想眼前的寵愛,是殿下怎麼樣爭取來的?」

  連謝玉璋那樣美麗尊貴的人都要虛與委蛇,在老翁面前強顏歡笑……

  那說話的侍女忽地落淚:「兒錯了。」

  其他的侍女也紅了眼圈。

  「別哭。」林斐說,「我們這些弱女子,最無用的就是眼淚。」

  對於部族來說,牛羊馬匹奴隸都是財產,而人口是繁榮的基礎。有足夠多的人生足夠多的孩子,才能有足夠多的戰士。

  謝玉璋陪嫁人員逾千,幾乎等同於一個小部落了。她帶來這麼多人口,還是以青壯居多,衛隊之外的人個個都有自己擅長的手藝,正是漠北最缺的匠人,阿史那十分地開心。

  他如上次一樣讓謝玉璋坐在他身前,二人共乘一騎,帶著眾人去巡視這些新來的子民。

  那一片地方是新劃出來的,特特給謝玉璋的人準備的。氈房都是新造的,整齊劃一,看著倒也挺有興旺氣象。

  謝玉璋他們巡視到這裡的時候,人們正忙忙碌碌,架了鍋煮化積雪,又用熱水化了凍土和泥。

  阿史那問:「他們在做什麼呢?」

  謝玉璋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沒做過。」

  阿史那夾馬上前,眾人見到公主殿下和老可汗共乘而來,紛紛停下手行禮。

  謝玉璋眉眼溫和,問:「這是做什麼呢?」

  被問的是個老者,大約是個匠人,恭敬地道:「回稟殿下,氈房裡都挖好了火塘,火塘燒飯咱們用的不是太慣,便想著稍微改造一下,弄個簡單的灶。」

  謝玉璋問:「你是泥瓦匠嗎?」

  老人笑道;「小人是木匠。這點活簡單,男人家大多都能做。不須得非泥瓦匠不可。」

  「那就好。」謝玉璋道,「你們看著弄弄,但是別弄太麻煩的。部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遷移呢,帶不走的,也別影響氈房的拆裝。」

  謝玉璋其實知道,明年夏季汗國王帳就要遷移回祖地了。

  她那個孩子,便是在這一趟遷移中沒了的,連她自己都險些沒了。

  謝玉璋轉頭給阿史那翻譯了,阿史那很高興:「你的人很快就會適應這裡的生活,成為真正的草原子民。」

  謝玉璋心中一動,趁機道:「那我的衛隊怎麼辦呢?」

  阿史那問:「衛隊怎麼了?」

  謝玉璋愁道:「從前在家鄉,他們都是一邊屯田一邊服兵役的。但是在這裡,沒有田給他們種,可要怎麼辦呢?」

  阿史那哈哈大笑:「小傻瓜,我們漠北人不種田不照樣雄兵幾十萬嗎?沒有田種就放牧,養牛羊才是我們過日子的方式。」

  謝玉璋追問:「但是怎麼練兵呢?我的衛隊全是步兵,怎麼才能把他們都變成和可汗的戰士一樣的騎兵呢?」

  阿史那看著懷裡的小美人。精緻玲瓏,像白玉雕刻的人似的,張嘴卻在問騎兵怎麼練。

  「你想把他們變成騎兵?」他饒有興味地問。

  謝玉璋詫異反問:「汗國的戰士不都是騎兵嗎?我既入了汗國,我的人就是可汗的人,我的衛士就是可汗的戰士,他們現在太弱了,不變強一些,以後跟著可汗出去,也太給可汗丟臉了吧!」

  阿史那笑得胸膛震動。

  以他的年紀閱歷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謝玉璋的套路,但美人故意露出來的這點小狡黠,格外有趣。

  「好孩子,你別急。」他笑著說,「你想練騎兵,得先有好馬。現在太冷了,讓你的人先適應這裡的生活,等開了春,我送你一批戰馬!」

  慷慨許諾。

  實則謝玉璋是他的女人,正如她適才所說,她的人和她的財產,其實都屬於阿史那。

  阿史那不管給她什麼,牛羊奴隸也好,戰馬也好,於他都不過是左手交到右手裡而已。

  於謝玉璋,卻是一個極好的開端。

  她的笑靨便甜美得像初綻的花朵,主動抱了一下阿史那:「可汗是草原上最大方的男人!」

  阿史那老了,內心裡不是不自知。

  從前年輕的時候女人們為了他大打出手,現在老了,想睡年輕的女人,她們雖然不敢不順從,也強顏歡笑著,可那種不情不願怎麼能跟謝玉璋因喜悅和開心而發光的臉龐比。

  她一點也不嫌棄他老,願意親近他,不肯同房也肯定只是怕生孩子早死,的確有太多女人都是生孩子而死的。她年紀小小遠離父母家鄉來到這裡,肯定會害怕。

  阿史那因謝玉璋表現出來的毫無芥蒂的親昵心花怒放,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走,帶你去看我送給你的牛羊!」他意氣風發地一夾馬肚,帶著謝玉璋向牧場奔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