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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聿等人原已下馬,又趕緊翻身上馬跟了上去。他們的騎術比漠北人差遠了,王忠還要照看袁聿,等坐穩,阿史那帶著謝玉璋已經奔出了一段距離。

  看著跟前面人離得遠,又欺他們聽不懂中原話,馬建業「嘿嘿」兩聲,壓低聲音對王忠說:「咱們殿下別看年紀小,哄男人可真有一手!」

  王忠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袁聿卻沉下臉來:「馬校尉,胡話少說!」

  馬建業討了個老大沒趣,乾笑兩聲:「是,是,我這嘴臭。」

  心裡卻想,先把河西那個姓李的哄得神魂顛倒,又把阿史那老東西哄得心花怒放,這小公主的手腕你們都沒長眼看不見是不是。

  切!

  阿史那帶著謝玉璋折騰了一大圈,又在一起用了飯,才放她回去休息。

  袁聿年紀大了,跟著這麼折騰有點吃不消,可還是跟著又去了公主的大帳。

  「年節怎麼過,還請殿下示下。」他得趕著把這個事先確定下來,「昨個已經是小年了。」

  謝玉璋吃驚:「昨天都是小年了嗎?」

  「是,因在路上,臣便沒提起。」袁聿說,「這是咱們離開家鄉過的第一個年節。」

  謝玉璋沉默半晌,道:「讓大家都吃頓肉吧。」

  又道:「再發些米糧給大傢伙,但咱們不過年了,等到三月里,跟可汗一起過年。跟大傢伙說清楚,到時候再讓大家吃一回肉。」

  漠北的遊牧民族有自己的曆法。與中原曆法不同,他們的一年始於春季,新年的日子在三月萬物復甦的立春前後。

  謝玉璋做這樣的決定,袁聿是十分贊同的。

  從他做了謝玉璋的家令以來,幾乎就沒見過謝玉璋做過什麼不妥的決定。她對漠北知道得頗深,根本不用他提點。

  「那就能吃兩回肉。」他笑道,「大家一定高興壞了了。」

  謝玉璋也笑了。

  「可汗送給了我一千頭牛和一千頭羊,盡夠了。不過咱們不能殺雞取卵。這幾天天冷,一定凍死不少牛羊,先讓大家去收購那些凍死的吧,便宜。」

  金尊玉貴的寶華公主嘴裡竟然也吐出「便宜」兩個字,實在叫人忍俊不禁。

  第49章

  林斐領著侍女們準備給阿史那家族諸人的見面禮。這些早在雲京就專門準備好了,現在不過略加歸整而已。

  其中的白糖是用精美的紙包裝的,格外顯眼。

  至於上門送禮的事,謝玉璋本不欲林斐去做這些事,照她的意思,林斐最好就是老老實實待在帳子裡,誰也不見,不讓人看到她才好。她是恨不得把林斐里三層外三層地裹起來,直到安全回到雲京才把她放出來。

  林斐怎麼肯干。

  「照你所說,其實沒有任何人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很多事,原是有機會避免發生或者促使其發生的,只不過在當時,當事人並不能預知,所以不能提前做準備,或者立刻做出最正確的應對。」她說,「照這樣說,你就是把我綁在帳子裡,也保不齊什麼時候有別的部族打來,燒了我們的帳子呢。」

  呸呸呸,真不吉利。但卻令謝玉璋無法反駁。

  尤其是,林斐說:「我們最應該做的,不就是多聽、多看、多思嗎?知道的越多,才越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啊。」

  謝玉璋啞口無言,只得道:「你去哪裡,都必須帶著護衛。尤其是夏爾丹那裡。」

  林斐含笑道:「當然。」

  謝玉璋只能恨恨看著她帶著侍女們去了。

  阿史那這麼多的兒子,林斐一天都跑不完,足足用了好幾天的功夫,才都打點到了。

  轉回來,便把重要的人都認得差不多了。她建了專門的冊子,把那些值得關注的人都記錄了下來。

  「你那夢裡,我做這些了嗎?」她問。

  「沒有。」謝玉璋說,「那時候我們沒想這麼多。走禮的事情,我們也沒攬過來,都交給袁令了。」

  結果袁聿不過半年就暴病而亡。失去了一個能幹的臂膀,謝玉璋這裡亂了一陣,林斐才把事情理順。又因也沒有合適的人能提拔起來做家令,許多事便由林斐這少女接手過來。

  在那之前,她不過是管管謝玉璋身邊的事務而已。

  謝玉璋回想起來,林斐的磨礪與成長,便是從這裡開始的。

  謝玉璋把額頭貼在了林斐的背上。

  林斐正伏案書寫,被她一靠,筆在紙上劃出斜斜一道,無奈道:「別鬧,做正經事呢。」

  謝玉璋探頭去看:「寫什麼呢?」

  紙上卻寫著「家令袁聿」四個字。

  林斐道:「把重要的事件都記錄下來。所以袁令是從現在算起半年左右的時候病倒的是吧?」

  「不到半年,我記得……好像不是四月就是五月。」謝玉璋說,「突然就上吐下瀉,包重錦給他開了藥,吃了也沒管用,一下子人就去了。」

  林斐頷首道:「所以先前在宮裡,你讓我往太醫院送的那張單子裡,著重寫了這個症狀。」

  謝玉璋道:「我便是為著袁令。我想著咱們這回把藥材帶足了,又從民間額外招募了郎中來,到那個時候咱們全盯著他,吃喝飲食都要小心,斷不叫他將命丟在這等病上。」

  林斐道:「好。」

  提筆記下「四至五月,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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