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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今生,夏爾丹還什麼都沒做,謝玉璋便先下手為強地弄死了他。

  「你怕什麼呢?」林斐握住謝玉璋的手,大夏天的,她的手竟然發涼。林斐嘆息;「別怕,今生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謝玉璋落淚,「我們這樣努力,若再是那樣的下場,還不如死。」

  林斐嗔道:「說什麼死不死的,螻蟻尚且知道偷生呢。好死不如賴活著,你沒聽說過嘛?」

  謝玉璋破涕而笑:「就是說說,今生肯定不一樣了。先把這幾年對付過去,以後回去雲京,有李固在,也會輕鬆很多。」

  人真是不經念叨,才說了這話隔日,便有中原來參加夏日祭的商人求見。

  謝玉璋在大帳接見了那商人。

  商人行禮道:「受河西故人所託,特來向公主問安。」

  謝玉璋問:「故人行幾?」

  商人道:「十一。」

  謝玉璋問:「故人可好?」

  商人道:「好。」

  謝玉璋問:「可有書信?」

  商人道:「並無。」

  「可有口信?」

  「亦無。」

  「……」

  「大人囑小人親眼看看殿下。」

  「哦。」謝玉璋托腮,「那你看吧。」

  商人這才抬頭,大膽地看。

  「如何?」謝玉璋問。

  商人笑道:「殿下過得很好。」

  寶華公主目光清亮,眉間輕鬆。只有過得舒心的女子才能有這般鮮活的氣色。

  更何況,老可汗盛寵寶華汗妃的名聲,他們這些中原的商隊都聽說了。

  李十一郎,多慮了。

  「大人囑咐,殿下有何需要,皆可與小人說。」商人道。

  「我沒什麼需要的。」謝玉璋說。

  她的人在這裡墾荒種田,放牧牛羊,建立了製糖坊,雖然用的原料是甜菜而不是甘蔗,一樣能制出雪一樣的白糖。在漠北汗國,她完全能自給自足。

  何況還有阿史那這個大金主,時不時便要送她這送她那。若不是養騎兵太花錢,她還可以過得更奢侈。

  「你是他什麼人?」謝玉璋問。她打量這商人,覺得似乎見過,只想不起來。

  但若是李固的人,這般早便跟了他的,以從龍之功,將來多少會在新朝有個不錯的位子。她對那些新朝臣子並不熟悉。

  商人答道:「小人常年往來漠北與河西行商,曾為大人救過性命。唯大人馬首是瞻。」

  謝玉璋問:「榷市的事,有眉目了嗎?李銘肯鬆口嗎?」

  商人面露為難神色。

  謝玉璋道:「行了,我知道了。」

  她對商人說:「你回去告訴他,我很好,這裡的事我都能應付,叫他不要擔心我。」

  頓了頓,又道:「告訴他,我盼他功高權重,妻妾滿堂。我在漠北與他兩相遙望,彼此安好,便是都好。」

  商人心下嘆息,躬身行禮:「必如實傳達。「

  好好的大集市,謝玉璋又不高興了。

  阿史那頭疼:「又怎了?」

  謝玉璋道:「我見了幾個中原來的商人,榷市之事毫無眉目,李銘不肯鬆口。我這個和親公主,達不成使命,實在無用。」

  阿史那不料她竟是因這個事鬱郁,很是意外。

  「哎呀呀,誰真指望你了。」他失笑,拍著大腿道,「那個事我早知道不成的。」

  「雖沒有榷市,只要商路通就行。不過稅錢都進了李矮子的荷包而已。我就恨他時不時用商路卡我,我向你爹提開榷市的事,也就是想給李矮子添堵而已。」他大笑說,「傻孩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這些事啊,都是男人們在博弈角力。

  和親公主,究竟是個什麼玩意?

  謝玉璋用力地扯出一抹笑:「那,就好。」

  第60章

  阿史那又想起了林斐,問:「你身邊有個侍女我怎麼不常見?姓林。」

  還惦記呢?謝玉璋暗暗心驚,漫不經心地說:「她啊?我不愛帶她出來。她讀書多,天天攆著我讀書,嫌我不學無術。我想給她挑個夫婿,可她學問太好,最看不上不愛讀書、沒學問的男人,我陪嫁的幾個文士,文采都不及她。她看不起他們。」

  「她現在跟阿巴哈忙著把那些各族傳承的古羊皮卷翻譯成統一的文字呢。國師啊,恨不得收了她當學生,傳承他一身的學問。只恨她是個女郎。」謝玉璋說,「唉,要是能不天天板著臉給我講書里的大道理,就是我最貼心的的人啦。」

  部落里有一則軼事,說天可汗阿史那俟利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阿巴哈國師嘮叨。

  有一回因一個什麼事,阿巴哈國師天天追著他念叨。阿史那讓叱骨邪擋在外面,謊稱「可汗不在帳子裡」,阿巴哈不信,強闖進去。

  阿史那迫不得已,用金刀劃破帳子逃跑了。

  氣得國師對著那道漏風的大口子跳腳大罵。

  國師阿巴哈,全名阿史那阿巴哈庫那設,阿史那俟利弗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他們的母親為了避免將來兄弟為了爭權自相殘殺,早早地把次子送到了前任大國師那裡做學生,繼承了大薩滿的位子。這個喜歡讀書、迷戀文字的弟弟,從小就讓阿史那俟利弗頭疼。但他在老母親臨死前發過誓,今生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弟弟,決不手足相殘,便不能違背這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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