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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謝玉璋這麼一說,阿史那?真?不愛讀書?沒學問?俟利弗眼角抽了抽,意興闌珊地擺擺手:「無趣。」

  再不惦記那個姓林的漂亮侍女了。

  河西。

  李固在營房裡聽著陳良志回話。

  「公主眉間輕鬆,氣色很好,她說,她都能應付,不要你擔心。她說,她在漠北和你兩相遙望,彼此安好,便是都好。」陳良志口輕清楚地複述謝玉璋的原話,「她說,盼你功高權重,妻妾滿堂。」

  陳良志黑黑瘦瘦,便是在漠北受了謝玉璋召見的中原商人,便是那個替李固「看」了謝玉璋的人。

  他的眼力,李固是信得過的。他既說她過得好,便是真好。

  「功高權重,妻妾滿堂。」李固咀嚼著這八個字。

  陳良志垂眼不說話。

  這可真是,對男人最好的祝福。但……得看是誰說的。

  陳良志打破了沉默,繼續說道:「草原上都知道,老頭子非常寵愛她,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連隨身多年的金刀都給了她。我見到公主時,她腰間便佩著金刀,還……別著一柄匕首。」

  陳良志看到那匕首第一眼便認出來了。說來簡單,因為那柄匕首便是他進獻給李十一郎的。

  李十一郎自得了便十分心愛,一直都帶在身邊。不想那日在漠北,卻看到別在公主纖細的腰肢間。

  「她今年,十六了啊。」李固道。

  「正是。」陳良志道,「夏日大集後,我在草原又走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再次經過王帳,正趕上老頭子給她慶生,很是熱鬧。漠北人都很喜歡她,盼著明年她可以真正給老頭子做妻子,為他開枝散葉。」

  李固撩起眼皮看他。

  陳良志微笑。

  他所欣賞、依附的李十一郎,該聽得進實話。

  果然李固神情不變,道:「七郎今天過來與我換防,我明日就回涼州修整,咱們三個今天喝一杯。

  陳良志欣然道:「好。」

  待李衛風見了陳良志,大喜:「老陳你從哪來?」

  陳良志道:「剛從漠北回來。」

  李衛風眼睛亮了:「那……」陳良志失笑:「給你帶了最烈的酒。」

  李衛風勾住他脖子:「就知道你夠意思!」

  三個男人小聚,大海碗暢飲。

  喝得興起時,李固握住李衛風的肩膀:「七哥,我們都能做得到的。」

  「什麼?」李衛風問。李固那力氣,少有人能承受得住,便是他都忍不住齜牙咧嘴。

  「功高權重,妻妾滿堂。」李固道,「如大人那樣。」

  「可不是!」李衛風一拍大腿,豪氣陡生,「如大人那樣!」

  他又嘿笑道:「妻妾滿堂,能不能先妾滿堂,妻往後再說?」

  陳良志噴笑:「大娘肯放過你?」

  李衛風愁眉苦臉:「追著打著要我娶新婦!我都跟她說了,讓我再浪一年,明年一定給她娶個新婦!」

  陳良志笑嘆:「大娘為你們可是操碎了心啊。」

  「大姐是為我們好。」李固大碗喝酒,「明年我們一起娶。」

  李衛風瞪眼睛:「你想娶你娶,我可快活著呢,不想被拴住。你看霍九自娶了大娘,天天被管得跟什麼似的,我看了就熄了娶新婦的心了!」

  「好,我娶。」李固幹掉一碗酒,「男兒大丈夫成家立業,也是時候該成家了。」

  李衛風側目:「今天抽哪門子風?」

  陳良志微笑不語。

  李固是被他們兩個一起架回營房中去的。

  待給他脫了鞋子除了外衫蓋好薄被,陳良志拔腳就想跑。李衛風竄出來從後面一把勾住他脖子,給他勾了回來:「想跑?」

  「快些放開!」陳良志猛拍他手臂,「要死人啦!」

  「哼哼!」李衛風說,「快說,怎麼回事?十一到底咋了!」

  三個人都是千杯不倒的海量,便是漠北最烈的酒也不怕。李衛風和陳良志都還無事呢,李固竟然醉了?這不對頭!

  陳良志哼唧:「不好說十一郎私事。」

  「呸!」李衛風啐他,「我跟十一誰跟誰,哪來的『私』?」

  「別噴口涎。」陳良志嫌棄地用袖子擦了擦,拍他手臂,「要我說話先讓我喘氣!」

  李衛風這才放開了他。

  陳良志取出帕子擦了擦臉,才說:「我這趟去漠北,十一郎叫我幫他看看那位和親的公主。」

  「啊!」李衛風以拳擊掌,「寶華殿下!她好嗎?」

  「她好得很呢,草原上無人不知老頭子有多寵她。這還沒圓房呢,等以後圓了房,怕是要寵上天去了。」陳良志說。

  「那又怎麼樣,配個糟老頭子,能開心嗎?」李衛風長吁短嘆,唏噓不已。

  「你也認識那位殿下?」陳良志問。

  「在雲京認識的。」李衛風摸摸腰間那塊心愛的虎牌,「這個就是當初寶華殿下送給我和十一的,一人一塊,是一對的。」

  那虎牌是玉中精品,陳良志是商人哪會看不出來。他見過李衛風一直戴著,卻是頭一次知道李固也有一塊,詫異道:「十一郎也有?從沒見過。」

  「他捨不得戴,一直收著呢。」李衛風說,「還有個可漂亮的金馬鞍,也收著呢。寶華公主給他的東西,他都收著呢。」

  他說完,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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