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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玉璋使人研墨,李固把這個新造出來的字寫了出來。

  謝玉璋掩袖笑道:「字比以前好看了呢。」

  李固道:「我苦練過了。」

  謝玉璋又笑。

  李固無語,磨牙道:「你比我寫得好看?」

  謝玉璋含笑,握住了他執筆的手,寫下了這個新字。

  末帝書法上造詣極高,他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字寫得不好的。謝玉璋這樣受寵的小公主,都得乖乖坐下練字。且謝家人於這方面,的確極有天賦。

  謝玉璋的形,李固的力,這個字寫出來,果真比他自己寫得好。

  謝玉璋嘆道:「我常年騎射不斷,我的力氣遠比許多女郎都強,寫出來的字也算有風骨了。跟你的比又沒法看,雖然字形好看,卻沒有力透紙背的遒勁。我還是喜歡你的字,雖架子沒那麼漂亮,但是看著真有力。跟你這個人似的。」

  她說著,放開了李固的手。李固卻丟下筆,捉住了她的手,攬住了她的腰。

  謝玉璋被鎖在了男人的身體與書案之間。

  她回頭,兩個人的面孔離得如此之近。

  謝玉璋抬起眼睛看他。

  李固盯著她的唇。謝玉璋看得清楚,線條好看的下頜之下,他的喉結微微滑動。

  謝玉璋想起了那個羞恥的夢。

  他的手臂和胸膛,都和夢裡一樣堅硬。

  第163章

  謝玉璋有時候以為,李固幾乎要接近聖人了。

  他明明白白是喜歡她的,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但他表露欲望的時候太少了。他從不像草原的男人那樣,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便有赤果裸的慾火在燒。

  他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對她有期待,從前她逃避那期待,後來她敢於直視,願意回應了。每當他和她可以不說話便從彼此的眼睛裡讀懂對方的心意時,會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歡喜。

  但他一直在克制著自己的欲望,對她始終小心翼翼。

  謝玉璋猜想,這或許是因為最開始,她告訴他不願以色侍人的緣故。

  她剛才並非存心。從前她有意識地把控和李固之間的距離,但從逍遙侯府沒了之後,她沒了負累,在他面前變得隨心所欲,無所顧忌。稍稍一不小心,心裡的話便自然而然說出了口。

  一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但李固已經捉住了她的手。

  常騎馬的人腰會格外緊緻有力,男女皆然。李固手心能感覺到那腰肢的纖細和柔韌。

  那紅潤潤的唇,他只嘗過一次,一晃眼已經十年。上一次他想再嘗,她別過頭去拒絕,他只親到了她的耳朵。

  喉間乾渴如燒,最原始的驅動力使他向她低下頭去。

  看著他的面孔貼近,謝玉璋想,得提醒他,她還在孝期呢。但她的喉嚨很乾,說不出話來。

  李固的額頭緊緊抵住了她的額頭,他的呼吸很重,卻再沒有動。

  謝玉璋怔住。

  她現在就在他的懷中,再沒有使用什麼話術技巧來拒絕他,她此時此刻十分的柔順。

  李固對謝玉璋想了十年。他的身體硬得發疼。

  可……他不敢去吻她的唇,他深深地明白,自己一旦碰觸到她,便是利箭開弓,一點即爆,再壓不住了。

  但他不能這樣對她。

  【惟余等涕淚,徹夜不能停。】

  她二嫁父子,文士們為她哭了一夜。他們哭什麼呢?

  她是個連皇后之位都不屑的女郎啊。卻為什麼今晚要勾引他?

  她還在孝期,為什麼不拒絕?

  李固想,這一定是因為他是皇帝。

  她拒了他的皇后之邀,於是想在別的方面補償他,一定是這樣。

  她並非是心甘情願的,她只是活在皇權之下,終究得付出點什麼。

  一定是這樣。

  李固的身體疼,可是心裡更疼。

  因他的理智告訴他,或許此生,他都等不到她心甘情願的那一日了。

  他此時此刻渴望得到她的身體。可喜歡一個女郎,當許她以妻位,而不是因為任何原因,無名無分地玷辱她。

  更不要說,她是一個連皇后之位都不肯要的女郎。

  「玉璋,你……」他艱難地說,「不必如此。」

  謝玉璋詫異,她的確與李固有許多心靈相通的時刻,但絕不包括此刻。

  李固的手心滾燙,身體也熱。他呼吸很重,明明是動情的模樣。

  謝玉璋明明能感受他身體裡潮湧似的慾念,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又一次忍下了那些慾念。

  謝玉璋有些想不通。

  但,他對她的小心翼翼,感受得那麼清楚。

  那便不想了吧,也正省得她再開口拒絕他。謝玉璋便輕輕地「嗯」了一聲。

  李固想,她果然。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在懷裡。謝玉璋閉上眼,享受這懷抱。很緊,很安全。

  許久,謝玉璋問:「南狩的日子定了嗎?」

  李固道:「十二月。」

  謝玉璋緊緊地揪住他的衣襟。

  雲京,林府。

  林諮在自己的書房,從暗格里摸出一摞紙。他從其中翻出了一張。

  【……十餘人次第從府中出,走金光門出城。】

  六月十九,他的人注意到了那十幾個人,一路跟著,跟到了金光門,發現這些人出城去了西邊,覺得沒有價值,沒再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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