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焦慮了兩日夜的時駿哭得累了,握著他兄長的手,蜷在他身邊睡去。

  包紮好時復的傷口,胡青擰了一條涼帕子,覆上他高熱的額頭。

  看見那乾裂的雙唇微微張了張,輕聲夢囈,

  「母親……」

  「啊,這孩子想念他的媽媽了。」

  對活了大幾百歲的胡青來說,二十歲還不到的人類當然還可以算是孩子。

  「他們的母親就是我們要找的青龍。」

  「啊,你是說那隻青龍?」胡青掩住嘴,「青龍六十年往返人間一趟,那隻龍去年才剛剛回來,這麼說來這兩個孩子或許都不曾見過他們的母親。」

  並不是每一個種族的母親都會和人類一樣有看顧養育孩子的習慣。

  袁香兒手中搓磨著白篙的果實,和胡青並肩站在山洞口看著山腳下濃煙四起的赤石鎮。

  那位樹靈年復一年地在此地長久守候,卻不知道他家人的壽命早早已如蜉蝣一般逝去,就連他喜愛的人類也已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數百年。

  「等回去以後,我把他種在院子裡試試,他那麼喜歡我們人類,真想能夠讓他不至於那麼失望。」

  「嗯,他一定還有機會的,有機生活在他喜歡的世界裡。」胡青挽住了袁香兒的胳膊,「我也喜歡你們,雖然人類有像妙道那樣可惡的傢伙,但也有像阿香你這樣可愛的人。」

  袁香兒伸手掐她胳膊,「我也喜歡妖魔,每一個都長得這麼漂亮,讓我忍不住就想要掐一把。」

  「別掐我,要掐掐你們家南河去。」胡青和她互相掐來掐去,「今天在鎮上我可聞到味兒了,話說你每次把人家欺負得發出那樣濃郁的氣味,卻還要人家忍著,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袁香兒摸摸腦袋,「每一次都是我欺負他,好像是有些過分。」

  叢林間傳來枝葉撥動的聲響,一隻銀白的天狼分開灌木的枝條奔跑上山,矯捷的身軀帶著戰場的硝煙,冰冷的雙眸盛著未退的殺氣。

  他伴著如血的殘陽走上山嶺,一路走,一路將那凜然的殺氣脫落在地上,及至走到袁香兒身邊的時候,那雙眸中的寒霜已化為春水,伸過腦袋親昵地蹭了蹭袁香兒的臉。

  胡青推了袁香兒一把,袁香兒面色莫名紅了紅,爬上了南河的脊背。

  黃昏的時候騎著銀狼馳騁在山野間或許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享受,

  天色迷濛,晚霞燦爛,波濤一般起伏的樹冠披著夕陽的金輝,

  最妙的是,這樣浪漫多情的世界,很快就會知情識趣地進入更深的幽暗,那旖旎著曖昧幽香的夜晚。

  涼絲絲的夜風吹過臉頰,袁香兒貼著南河的脖頸趴在他的後背,雙手圈著南河的脖子,揉搓那裡柔軟的毛髮。

  「小南今天生氣了?」

  「那個人竟然當著我的面,讓你娶……娶三個男人。」南河齜著利齒,猶不解氣。

  「行啦,消消氣,你把人家整個鎮子都拆了。」袁香兒笑話這隻醋狼,

  「我本來,沒有那麼貪心的。」南河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可是那一天,在里舍的屋頂上,你告訴我的話,我都當真了。我……已經沒辦法忍受別的人覬覦你。」

  袁香兒伏低身體趴在南河背上,「我說的話自然是真的。小南說得話,我也都是當真的。」

  「什麼?」

  「你說你要把整個人都送給我,你說你要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她身下的銀色天狼紅了耳朵。

  「今天的那第一位郎君看起來很美味,我通共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卻還來不及好好享用,就被打斷了。不知道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呀?」袁香兒的聲音細細地從他紅透的耳朵里鑽進去。

  縱橫四野,掀翻了整個赤石鎮的大妖一時失去了飛行的能力,嘩啦一聲連人帶狼一起掉落進地面繁密的叢林間,濺起漫天草葉。

  ……

  袁香兒獨自從叢林間回來的時候,面上還帶著未褪的紅霞,頭上沾滿了凌亂的草葉。

  「阿香你跑哪兒去了?」烏圓圍著她打轉,「阿香你身上什麼味,怎麼這麼香,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吃了什麼好吃的?」

  胡青一把將烏圓提開,打趣袁香兒道,「南河呢?」

  袁香兒咳了一聲,臉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晚……晚一點再出來。」

  「真的被你吃下去了?」胡青湊在袁香兒耳朵邊說話,「你把人家欺負得都不好意思出來了?」

  袁香兒悄悄看看左右,咬著胡青的耳朵悄悄說,「他太可愛了,我就一下沒忍住。換了是你也一樣,你難道就不想看見你那位渡朔大人失去理智的模樣嗎?」

  「你……你是說看著渡朔大人轎喘不停的樣子嗎?」胡青捂住了臉,「啊,確……確實,想想都讓人受不了。」

  太陽落下又升起,漫漫長夜過去,

  山洞裡的時復從昏迷中醒來,覺得身體無處不是劇烈的疼痛。

  但是既然還能感到疼痛,就說明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身邊隱隱有女性的說話聲,還有乾柴在火焰中燃燒崩裂出火星的噼啪聲。他似乎躺在一堆稻草上,傷口都被很好的處理過了,身下鋪著觸感舒適的毛毯,身邊還燃著溫暖的篝火,有人救了他,還把他照顧得很好。

  眼皮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沉重,以至於他用盡力氣才能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