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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褪去外袍,身上只留下件潔白中衣,室內地龍正旺,汗津津地打濕了髮髻邊沿,發尾柔順地垂落胸前。

  緩緩從屏風後走過,不留神,竟被身旁一道力量拽了過去。

  反應過來,她低聲驚呼,嘴巴卻立刻被男人的手捂住,男人沙啞出聲:「是我!」,嚴華的眼睛逼近。

  這會兒嚴闕已經看清楚來人,慢慢安靜下來。

  「皇兄你站在這幹什麼?嚇死我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嚴華眼裡有種她讀不出的情緒,無比深沉和濃烈,俄而他將手放下,拉開二人間的距離,清朗地笑著打趣:「這才幾日,膽子就這么小了?」

  「不是你一直說,膽子太大嫁不出去?」

  笑容在嚴華的嘴角一點點凝注,許久之後,他平靜道:「我情願你嫁不出去。」

  嚴闕不動聲色,慢慢轉過身,去撥弄香爐,待青煙升騰至眉心,淡淡的聲音從嗓中流出:「皇兄太霸道,這種事情也要搶先。「

  聽她這麼說,嚴華臉色微變,走近問:「你知道了?」

  他這樣貼過來,二人之間連一拳相隔都沒有,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均勻的氣息,可是自己卻愈發緊張,尚未乾透的髮絲再次被汗浸濕,嚴闕仰起頭來看他,過了許久,嚴華鄭重道:「是父皇的意思,我拒絕了。

  「不要!」不知為何,嚴闕非常害怕嚴華繼續說下去,她將目光從他身上錯開,「別拒絕。」

  他淡淡一笑,這笑容里包含太多的意味不明的東西,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豆豆,你知道的,沒有人能替我做決定,除非你想。」

  他附身下來,循循善誘:「告訴我,你想不想?」

  她是個正常的女人,因而,可以分清,對面的人是以皇兄的身份,還是作為一個男人在發問,正因如此,她更害怕了。嚴華見她失神,索性輕笑著更近了些,那危險的氣氛也愈發濃重,嚴闕驚醒,手一用力竟連人帶屏風推了出去。

  屏風轟然而倒,落在地上,斷成兩截,燦陽乍泄,照散了滿室氤氳與曖昧。

  「李大人,幾時來的,怎麼不叫人傳話?」

  李息覆手而立,不知何時來到的,此刻正站在海棠樹下,神色坦然,看起來並沒有聽到方才屋裡的動靜。

  嚴闕從容地穿起外袍,走了出去,轉瞬的功夫,嚴華也重回淡然,同樣覆手而立,站在台階上,俯視眼前的兩個人。

  李息拜了拜:「臣特來稟,禁軍恢復的不錯,都希望能親自謝公主的救命之恩。」

  「臣來得不是時候,」他道,「就先請告退了。」

  意料之外,嚴闕突然往這方向多走了兩步,手也撫住他的肩膀:「擇日何如撞日?李大人引路吧,我跟著您。」

  李息舉眸去看嚴華,見他臉色陰沉,周身也散著寒意,微微有些遲疑,這時肩上一緊,是嚴闕帶了絲乞求的語氣:「李大人,走吧?」

  李息頓了頓,決定先不管眼前的局面,只做自己該做的事,遂眼觀鼻口關心地一頷首,先行出去候著了。

  嚴闕沒有回頭,不敢回頭,直到真的踏上去往禁軍營的路,這才吐出口氣,原來她方才一直在故作輕鬆,此刻才露出敗像。

  慰問傷兵的過程,持續了約有半個時辰,她全然處於失神狀態。士兵對她滿懷感激與敬慕,問得便多了些,可大都是李息在回,嚴闕自己反倒像是擺設。

  「李大人,我們還去哪裡?」

  嚴闕沒精打采地問,李息則面無表情道:「臣覺得崔丞這段時間有些反常,公主若得閒暇,可以去看看。」

  嚴闕漫不經心,點頭道好,說完一轉身,就朝內閣的方向去,她好像很忙,忙到可以不去想其他。

  此時內閣正是放班的時辰,門庭洞開,除卻崔胤仍舊俯首在案,便無他人。嚴闕正欲過去,卻聽身後一聲:「公主。」

  李息雙唇本就很薄,抿成一條直線時,像慍怒,他的臉向來寡淡無味,此刻也沒什麼不同,稍作停頓,他已走上前來,嚴闕不明所以,問:「可有事?沒事就一起進去吧,你叫我來的,我總不好一個人去。」

  他默了一刻,突然冷著一張臉道:「公主是來嬉戲的嗎?」

  「什麼?」

  「微臣斗膽,如果公主還是報著走一趟的心態,抑或是打發時間轉移注意力,就不要踏進去了。正如您所見,這座大殿裡,沒有一個閒人。」

  就是此刻,嚴闕才曉得,李息這人,於公事上,真是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她的狀態,他一清二楚,之所以沒有很快說破,是在給她時間,時間一過,他便自己來說,毫不留情。

  而對上他的不留情面,嚴闕竟然沒有生氣,相反,從這人身上,她見到一副永遠秉承理智與冷靜的常態。

  宮亂時如此,太平時亦然。

  她羞愧難當,更加無地自容,整理了一下心態,這才重新看過去:「我好了,李大人,請吧。」

  作者:有點卡文,先更這些,明天兩更。

  第22章

  嚴闕好歹也是金枝玉葉,便是往日因課業潦草而被太傅訓誡,聽到的話也不失圓融周到,但李息卻不加修飾,如此直白地表露不滿。

  他幾乎可以想見,小公主必定會大發脾氣。

  卻不曾想,她並沒氣急敗壞,反而把話聽進去了,正詫異著,突然腳面一沉,抬頭就對上她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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