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小小一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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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非是旁人,正是現在炙手可熱的張昌宗。

  大家嘲笑宋之問自薦枕席為武則天男寵,但他沒成功啊!眼前這位可是真的上了龍床的人,聽了大家的話後到底會作何感想?

  所以,人們面色尷尬,誰也不敢出聲了。

  唯有崔耕朗聲笑道:「本官是在笑宋學士口臭,連給陛下當男寵都受嫌棄。怎麼?張常侍你有意見?」

  他特意把「連」字加了重音,一罵罵倆之意,昭然若揭!

  「嘿嘿,崔著作好一張利口!」

  張昌宗臉上的怒意一閃而逝,深吸了一口氣,道:「崔著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本官大人有大量,不和你做口舌之爭,咱們來日方長!」

  隨後,又招手道:「宋學士,跟我來,咱們喝酒去!」

  「宋某正有此意。」

  宋之問得了台階下,趕緊屁顛屁顛的跟著張昌宗離去。

  啥?

  深受女皇寵愛的張昌宗面對崔耕,沒幾句話就縮了?再聯想到前幾天,左右兩控鶴監並立的種種傳聞,人們看崔耕的眼光當時不同。

  同俄特勤卻不管那個,高興地拍了拍崔耕的肩膀,道:「行啊!妹夫,剛才給哥哥出氣了,夠意思,俺妹子真沒看錯人,哈哈!」

  崔耕道:「大哥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是,咱們是一家人,我不向著你又向著誰呢?」

  他略頓了頓,又叮囑同俄特勤道:「大哥,你聽我的,以後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囂張之人,別跟他們動嘴皮子,直接削他!」

  「削他?這倒是對俺的胃口。」同俄特勤撓了撓腦袋,略有些遲疑道:「我可是聽說,妹夫你在大周品級不高,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啊?」

  「哼,麻煩?」崔耕眉毛一挑,道:「你這妹夫啊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好!俺記住了,你就請好吧。」

  ……

  ……

  又過了一會兒,就到了婚禮正式舉行的時候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青廬!

  可剛剛對拜完畢,張昌宗這又出么蛾子了。

  他清咳一聲,道:「啟奏陛下,當初太平公主出嫁時,不僅甚為隆重,而且朝廷文武官員寫詩為賀。如今乃是平陽公主大婚,若沒有群臣賀詩,恐怕不大合適吧?」

  武則天其實也知道張昌宗大概沒憋著什麼好屁,但一來,張昌宗這話非常有道理;二來也不忍駁了小情~人的面子。

  她說道:「好,那傳朕的旨意,群臣就各寫詩一首,為平陽公主賀!」

  大唐(武周)年間,詩風極盛,這根本難不倒眾人。功夫不大,人們就把詩作寫好,念將出來。

  最後壓軸的,正是剛剛欺負傻小子的宋之問。

  只聽他吟誦道:「英藩築外館,愛主出王宮。賓至星槎落,仙來月宇空。玳梁翻賀燕,金埒倚晴虹。簫奏秦台里,書開魯壁中;短歌能駐日,艷舞欲嬌風。聞有淹留處,山阿滿桂叢。」

  此詩文詞華美,對仗工整,將平陽公主的大婚之事,寫得淋漓盡致,當真堪稱在場詩作的第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人們雖然鄙薄宋之問的品行,還是轟然叫好。

  武則天也覺得宋之問這首詩做得著實不賴,就想賞他點什麼。

  可還沒等女皇陛下說話呢,張昌宗圖窮匕見道:「崔著作雖是新郎官,但他「崔飛將」的名聲流傳天下。不如陛下也讓他做詩一首,以述今天的盛事?」

  「原來如此!」

  聽了張昌宗之言,這四個字幾乎同時在人們心中響起。

  其實張昌宗這簡直都稱不上什麼陰謀了,完全是陽謀。

  宋之問的文才可不簡單,尤其是做這種應制詩,堪稱當時第一。

  話說武則天還當皇后的時候,曾經到洛陽南龍門遊覽,詔令跟隨的臣子們賦詩。左史東方虬的詩作先成,武則天賞賜錦袍給他。

  又過了一會兒,宋之問的詩也寫成了,武則天一看,讚嘆不已,讓東方虬把那剛穿上身的錦袍脫下來,改賜給宋之問。要不是兩人的詩作相差太大,武則天至於幹這麼過分的事兒嗎?

  還有一回,是李顯在位的時候,遊覽昆明池,要求群臣賦詩,上官婉兒為裁判。

  上官婉兒接過一百張紙,隨看隨拋,一時間紙落如飛。

  可是,唯獨讀到沈期和宋之問的詩作,久久難以決斷。又過了一會兒,一紙落下,卻是沈期的詩作。

  上官婉兒評道:「兩首詩作本來難分高下,但沈學士的詩落句是『微臣凋朽質,羞觀豫章材』,詞氣已竭。不如宋學士的「不愁明月盡,自有夜珠來」意猶未盡。」

  人們紛紛嘆服。

  經此兩役,宋之問擅做應制詩的事情天下聞名。

  現在張昌宗的打算是,你崔耕不是擅長寫詩嗎?咱們就在這上面比一比。我就要在你最強的一面上,擊敗你,羞辱你!

  武則天道:「崔著作,你以為呢?」

  「我……」

  說實話,崔耕還真有點坐蠟了。

  他腦海中記憶的詩詞歌賦雖多,但現在要他做的可是以「空洞無物、毫無藝術價值」著稱的御製詩啊,這種詩哪裡又有什麼名篇了?

  可以說,對於能否抄一首詩,壓過宋之問,他是毫無把握!

  崔耕心中暗想,自己對比二張,無疑是勢力遠遠不如。若再在場面上落了下風的話,恐怕就會多出很多落井下石之人,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怎麼辦?怎麼辦?

  ……

  ……

  「我去你的吧?快讓我們進去!」

  「我看誰敢攔我?」

  「得罪了小爺爺我,你吃罪得起嗎?」

  正在崔耕為難之際,忽然外面一陣喧譁聲傳來,似乎是有人在和守在門外的侍衛爭吵。

  這可奇了,現在是武則天在場啊?是誰吃熊心吞了豹子膽,敢在這撒野?人們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來。

  武則天自己也納悶,道:「武壯,你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遵旨!」

  武壯答應一聲領命而去,功夫不大,就帶了兩個人來。

  這二人俱皆身量不高,粗壯異常,臉上有著紅撲撲的高原紅,一看就不是中土人士。

  武則天微微一皺眉,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左邊那人脖子一昂,道:「老太婆,問別人之前,是不是得先把自己介紹一下,才算守禮?說吧,你是不是大周天子?」

  「大膽!」

  饒是武則天的城府,聽了這話都不由得臉色驟變,暗忖道,哦,合著你們知道是朕啊,那還敢立而不跪?這也太囂張了吧?

  她武則天沉聲道:「不錯,朕就是大周天子。你們是……」

  左邊那人道:「吾乃吐蕃大將軍論欽陵之子論功行。」

  右邊那人道:「吾乃吐蕃大將軍論欽陵之子論功仁。」

  什麼?吐蕃大將軍論欽陵之子?

  人們聽了這話,紛紛心裡一翻個兒,暗暗尋思:貌似人家這二位,還真有囂張的本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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