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二郎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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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麼……」

  崔耕心思電轉,決定還是暫且站在韋後這一邊。

  不僅是怕得了韋後和李顯的惡感,關鍵在於保存實力,以免張柬之等人被韋後迫害後,弄個沒下場。

  要不然,即便韋後看在愛女的面上,不要自己命,但自己也勢必沒了保護群臣的能力了。

  這個決心並不難下,本來參與神龍政變,保全功臣就是他的既定之策。

  崔耕輕咳一聲,道:「微臣聽說了一個傳言,不知是真是假,還請陛下為微臣解惑。」

  「哦?到底是什麼傳言?」

  「微臣聽說,陛下被則天皇帝貶為廬陵王時,日夜憂懼,每聞天子傳旨來,都有自盡之意。當時,是皇后勸您:「禍福無常,寧失一死,何遽如是!」,您這才打消了輕生的念頭,並對天發誓道:「異時幸復見天日,當惟卿所欲,不相禁制。如違此事,天誅地滅」,不知可有此事?」

  其實崔耕所重複的誓言,前面是真的,後面那句「如違此誓,天誅地滅」,就是他自己加上的。

  李顯會意道:「嗯,確有此事。」

  崔耕道:「那就妥了。既然皇后今日有意垂簾,聽微臣的案子,陛下就不宜相禁,群臣也不宜強硬阻止。若不然,陛下應了誓,真有什麼閃失可怎麼辦?」

  「有道理啊!」李顯大喜過望,猛地一拍大腿,道:「崔愛卿所言甚是,張愛卿,你又怎麼說?」

  所謂張愛卿,自然就是老宰相張柬之了。

  張柬之年老體衰,沒什麼急智,又是一陣啞口無言他總不能說,為了江山社稷,陛下您就被天打雷劈了吧?

  於是乎,他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袁恕己、桓彥范等人。

  桓彥范眼珠一轉,沉聲道:「即便陛下真的曾經發過此誓,微臣依舊以為不妥。皇后今日要垂簾聽崔相的案子,陛下允了。他日,皇后要垂簾聽政,陛下允是不允?再然後,皇后要登基坐殿,乃至傷害陛下的性命,陛下允是不允?」

  李顯皺眉道:「皇后賢良淑德,哪裡會做出此等悖逆之事?桓愛卿太過杞人憂天了。」

  桓彥范不以為然地道:「微臣卻以為,自己是在未雨綢繆。」

  眼看著雙方又要鬧僵,崔耕打圓場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講。」

  「微臣以為,今日皇后可以聽案,不過下不為例。另外,今日也只是「聽案」,不可發言。這樣,或許稍解群臣的疑心。」

  李顯看向韋香兒道:「皇后,你覺得呢?」

  事實上,韋香兒也沒想到,今日自己的試探,會遭到這麼強烈的反對。

  現在,儘管崔耕加了這麼多限制,但是,依舊讓自己成功垂簾了啊。先例一開,豈是說句「下不為例」,就能禁得了的?

  想到這裡,韋後慨然道:「妾身沒什麼意見,就依崔愛卿所言吧。」

  李顯又問群臣道:「眾位愛卿又怎麼說?」

  皇帝和皇后都讓了這麼大步了,表面上還真挑不出理來,群臣還能說什麼?也只得道:「臣無異議。」

  李顯道:「那好,此事就如此定下,眾位愛卿平身。」

  「遵旨!」

  群臣再次起身坐好,不少人看向崔耕的目光中充滿了仇恨。崔耕就知道得是這個結果,連連苦笑,無可奈何。

  李顯道:「現在,咱們就開始審登聞鼓的案子。高力士,將那些鳴冤之人,找一個帶頭的,帶上來!」

  「是。」

  不消一會兒,高力士將那個敲登聞鼓的黑漢子帶了上來。

  那黑漢子似乎為皇宮的氣勢所懾,哆里哆嗦地跪倒在地,道:「草民金海洋參……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站起來回話。」

  「遵……遵旨。」金海洋老老實實地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地面,手捏衣角,似乎頗為手足無措。

  李顯問道:「金海洋,朕聽說,你要狀告當朝宰相崔耕和安樂公主強奪民宅田地。到底怎麼回事?還不速速道來?」

  「啟稟陛下,是……是這麼回事、草民和今天告御狀的這些人,都是長安城西南四十里,金家村的村民。世世代代以種田為生,主動繳納皇糧,都是安善的良民。可就在一個月前,有自稱安樂公主家奴的一夥子人,來到了我們村內,要買大家的田土,為公主修建定昆池。」

  李顯道:「安樂興建定昆池的事情,朕早已知曉。但不知,她每畝給你們多少地價啊?」

  「啟稟陛下,上好的水田,公主只肯給每畝一貫錢。一貫錢夠幹什麼的?沒了田地,我們一家老小吃什麼?」

  按照現在的行情來說,一畝上好的良田,是在八到十貫左右。一般的田地,也在三到五貫之間。

  李顯也覺得自己女兒太不講究,微微皺眉。

  金海洋繼續道:「如果僅僅這樣,也就罷了,我等又怎敢跟公主和宰相爭奪爭少?可他們還徵發村民自帶乾糧服徭役,年十二以上,六十以下,都要去挖昆明池。皇帝還不差餓兵呢,草民們實在是沒活路了,才斗膽敲了等聞鼓,還請陛下為我等做主啊!」

  李顯道:「此言當真?」

  金海洋堅定地道:「草民所言,句句屬實!但有半句虛言,草民甘領欺君之罪!」

  事到如今,李顯也沒轍了,看向崔耕道:「崔愛卿,你怎麼說?」

  崔耕道:「實不相瞞,為了修建這定昆池,微臣給了裹兒一千五百萬貫錢,再加公主的嫁妝,總共是兩千五百萬貫錢以上。修建一個定昆池,應該綽綽有餘,著實沒必要強奪民宅田地。」

  袁恕己冷笑著打斷道:「哦?是嗎?照這麼說,是這些村民冒著殺頭的風險,故意冤枉你崔耕和安樂公主了?你自己說說……大家能信這番鬼話嗎?」

  崔耕道:「本官的意思,當然不是這些村民冤枉本官。而是說,可能是經手之人,中飽私囊,殘害百姓。」

  如果真是「臨時工」乾的,那還真是皆大歡喜之局。兩三百普通百姓無罪,崔耕和李裹兒也完全脫了干係。

  李顯迫不及待地道:「主持修建定昆池的,到底是何人?」

  張柬之回道:「老臣聽說,是將作大匠宗晉卿、司農卿趙履溫。」

  「高力士,宣召這二人前來。」

  「是。」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宗晉卿和趙履溫當然知道自己脫不了關係,早就在宮門外面候著了。

  宗晉卿是宰相宗楚客的親弟弟,和李顯有著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

  他一進來,就說自己只管修建定昆池的技術問題,至於徵收土地的問題,則一概不知。把自己的責任,摘了個乾乾淨淨,

  趙履溫則哭天搶地道:「陛下,微臣……微臣冤枉啊,定昆池方圓四十九里,這是多大的地界?而安樂公主只給了微臣二十萬貫,購買民宅田地,著實不夠啊!微臣為民請命,還遭了公主的毒打,還請陛下為小人做主!」

  「姓趙的,我殺了你!」

  他話音剛落,殿門外李裹兒大喝一聲沖了進來。

  這姑娘此時直氣的柳眉倒數,杏眼圓睜,,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寶劍,看那意思,就是要再次御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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