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還是得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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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西軍訓練有素,不在萬騎之下。

  安樂公主府的守軍居高臨下,幫他們射住陣腳。沒出什麼意外,整支隊伍,安然進入安樂公主府內。

  到了現在,李裹兒窮奢極侈好處顯露出來了。

  首先是此地占地頗廣,房舍眾多,就是一萬多人都能安排下來,甚至不怎麼擁擠。

  其次,這裡的糧食、肉乾等物,可以供這一萬大軍使用一年有餘,至於水麼,更是早就打好了數眼水井。甚至不用水,就是安樂公主儲存的好酒,都夠大家喝上和三五個月的。

  也正因為如此,即使李隆基他們不撤兵,他們出不去,也不會因為這些原因而損兵折將。

  眼瞅著在一萬安西軍的打理下,整個安樂公主府固若金湯起來。

  當天晚上,崔耕宴請郭元振一行。

  郭元振將統計好的物資撇了一眼,道:「這事兒成了,接下來,咱們只要跟李隆基談判即可。」

  崔耕道「郭相為何如此有信心?」

  「因為李隆基他拖不起。」郭元振微微一笑,道:「城內的六萬羽林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群龍無首,暫時不能對李隆基構成威脅。但是,時間久了,萬一有人登高一呼,羽林軍可未必繼續群龍無首,還有,城中的飛騎是效忠李旦,但李旦確是在咱們的手裡。李隆基若繼續攻打咱們,就得防備飛騎的反撲。另外,還有最關鍵的……」

  「什麼?」

  「李隆基的黨羽不多,根基淺薄,外面的人,大多是效忠李旦的。他若是一意孤行,恐怕就只能成為長安的土皇帝而不是稱帝了,那還有什麼意思?」

  崔耕道:「郭相真是見識高明,在下佩服。」

  「誒,崔相千萬莫這樣說話。」

  噗通!

  本來倆人聊天聊得好好的,郭元振忽然起身,給崔耕跪下了,道「在下明白,自己的本事不如崔相遠矣!從今以後,我願意唯崔相的馬首是瞻,雖赴湯蹈火,也萬死不辭。」

  「郭相您這是幹什麼?」

  崔耕趕緊錯開一步,道「我可受不得您如此大禮。」

  「誒……受得的,受得的。」郭元振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還請崔相切勿推辭。」

  郭元振最後這句話,算是點醒了崔耕。

  對啊,現在嚴格說起來,無論崔耕還是郭元振,都是朝廷的反賊。

  廢話,不是反賊能把皇帝綁了票嗎?

  現在問題來了,這安樂公主府算是自己的根據地,有幾百個手下。現在郭元振又帶著一萬安西軍,加入了這個根據地。

  那麼,現在誰聽誰的呢?

  一個弄不好,就是火拼之局。

  就算自己和郭元振都顧全大局,努力克制,雙方的手下可未必會顧全大局。

  郭元振今日當著眾人的面兒,給自己磕三個響頭,就是把雙方的主次定下來,徹底消除這一隱患。

  崔耕道:「既然如此,崔某就卻之不恭了。」

  「哪裡,您的位次本就在郭某人之上。再者。郭某人現在一心找李隆基和楊志謙報仇,無心顧及其他,容易出錯,所以這主位您比我更合適。」

  ……

  ……

  接下來的日子裡,由於郭元振的主動讓位,消除了隱患,雙方彼此慢慢融合,並沒有發生什麼軍事衝突。

  十日後,李隆基的使者,進了安樂公主府。這個使者非是旁人,正是原來跟崔耕談判過的崔日用。

  崔耕笑吟吟地道:「恭喜日用兄了,這眼瞅著李隆基就要登基為帝,您又能重登相位了吧?」

  崔日用道「這還要多託了二郎的福啊。要不然,愚兄在這場政變中未立尺寸之功,可未必就能復相。」

  那言外之意就是,正指望著這次和崔耕談判的功勞來復相呢。

  崔耕隨手埋雷道:「恐怕就是日用大哥你成功復相,也幹不了多久啊。」

  「嗯?」崔日用當時就不樂意了,道「二郎這是說得哪裡話來?怎麼我就幹不了多長時間宰相?」

  「嘿嘿,日用大哥您還不信?」崔耕道:「瞅瞅現在朝中都是什麼人為相,姚崇、張說!這二位哪個是省油的燈?您這個人太清高,恐怕不為這二位所喜。我敢打包票,不出三個月,必會罷相。」

  崔耕這話可不是隨口一說,而是確實如此。

  在歷史記載中,崔日用在先天政變中,同樣立功不小。但是,回朝之後,連宰相都沒當上,一個吏部尚書就打發了。而且這吏部尚書也沒幹多久,就被貶為常州刺史。

  其實仔細想想,李隆基不斷念叨的三個功臣,「崔日用之智,劉幽求之謀,鍾紹京之果」,這三位擔任宰相的時間都很短,大部分時候,是處於鬱郁不得志的狀態。

  無它,要說這三位搞政變可能是把好手,但是拼起朝堂上的手腕來,簡直跟姚崇張說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人家略施手段,他們就得被貶官出外。

  崔耕現在這麼說,無疑也沒安著什麼好心。在崔日用的心裡邊先安下這麼一顆釘子。希望他能抵抗得強烈一番吧。

  李隆基的朝堂越亂,他這邊才越安穩。

  崔日用當然也明白崔耕的意思,道:「好了,不說這個了,長安之事,不知二郎你準備如何了局。」

  崔耕道:「當然是太子殿下准許我們帶著陛下去魏州安置。魏州沒了燕王,多了個陛下,還是挺安穩的嘛。」

  「你……」

  崔日用苦笑道:「二郎你就莫拿這不可能的事情說事兒了。太子殿下就是寧願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會同意陛下去魏州的。」

  「呃……不同意陛下去魏州也行,那麼……他同意不同意太上皇去魏州呢?」

  「太上皇?」崔日用眼前一亮,道:「對於太上皇,陛下允許的範圍就多了。不過……魏州依舊不行!不如,益州如何?二郎你在益州根深蒂固。」

  「你就拉倒吧?!」崔耕不屑道:「益州我還用得著李隆基給,上官婉兒本來就替我牢牢把益州握在手中了。對了,還有西南的蠻人們對我忠心耿耿,益州沒有我點頭,誰也拿不走。」

  「好吧,不去益州,你想讓太上皇去哪?」

  「泉州。」崔耕盯著崔日用的眼睛,道:「準確地說,是整個嶺南道。不知日用你允或是不允。」

  「嶺南道?」崔日用道:「咱們再確認一下,二郎你是想用河北、山東二道加上安東都護府,換嶺南道?」

  「然也!」崔耕嘆了口氣,道:「現在李隆基有八萬大軍,我才一萬多,也只能如此委屈求全了。」

  ……

  ……

  大明宮,甘露殿。

  儘管這裡乃是皇帝的寢宮,儘管李隆基還沒登基為帝,但這裡,現在已經成了他的辦公所在。

  李隆基反覆確認道:「崔耕真的只要嶺南道?」

  「確實如此。」崔日用表示很肯定的答道。

  「按說不應該啊。」李隆基微微皺眉,分析道:「現在孤王其實在長安沒那麼大優勢,只能說是略占上風。最關鍵的是,當初父皇的一步閒棋,我幾個兄弟選在都在外地。他們隨時有可能被某些心懷叵測之人利用。所以……崔耕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崔日用搖頭道:「那也未必。其實,關於崔耕的想法,在下也能猜上一二。」

  「說來聽聽。」

  「他比您更怕幾個王爺受人鼓動登基為帝。準確地說,他以天下蒼生為念,不想因為一己之私,破壞這太平盛世。您想想,上次的談判,他也是略微吃虧,又有什麼陰謀了?」

  王琚心眼比較小,對崔耕成見頗深,道「瞧你說得,好像崔耕成了大聖人似的。哦,就他以天下蒼生為念,我等就是蠅營狗苟的罪人?真是豈有此理!」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崔日用連忙辯解道

  「哼,誰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王先生莫著急啊!」張說微微一笑,道:「崔耕是聖人也好,是惡魔也罷,總而言之,現在他不肯投降,就是咱們的敵人。咱們只需分析,崔耕得了嶺南道之後,會不會對咱們構成威脅?至於其他的現在暫且不用考慮!」

  「威脅個鬼啊!」王琚道:「嶺南道是流放之地,要人口沒人口,要糧食沒糧食,連偏安的益州都比不上,又如何威脅咱們?」

  張說道:「那不就結了?崔耕去嶺南道,對咱們百利而無一害,咱們為何不就此同意呢?另外……」

  「什麼?」王琚好奇的問道。經過張說的勸說,他即使再小心眼,現在也不想去爭論了,畢竟事實擺在了眼前,怎麼說崔耕去了嶺南道,對他們有利沒有弊。

  「本相已經想好了幾招散手,保管讓崔耕的嶺南道之行,吃不了兜著走!」張說胸有成竹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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