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崔耕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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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都有意向,新的合約很快商定。

  首先,李旦寫下詔書,傳位李隆基,自己退位為太上皇。然後,太上皇效仿周穆王巡遊天下,第一站就是嶺南道。所有嶺南道的官員,太上皇都有權任免,皇帝不得干涉。同樣地,嶺南道以外的地方,皇帝有權任免任何官員。太上皇不得干涉。

  其次,撤銷山東、河北二道,以及安東都護府獨~立。重新歸於朝廷的體制之內。改崔耕的冀王為嶺南王。若有願意跟著崔耕的,朝廷概不准干涉,但三個月內,必須離開。

  最後,李隆基下令釋放已經逮捕的曹天焦、太平公主等人。聚豐隆銀號繼續在大唐暢通無阻,但聚豐隆銀號每年應向朝廷繳納一千萬貫錢。

  當初崔耕和曹月嬋的成親,曹天焦沒有跟著女兒一起去女婿家的道理。所以,他也被李隆基抓了做俘虜。

  好在李隆基還指望著招降曹月嬋呢,也就沒怎麼難為曹天焦,更沒有把他砍了腦袋。

  ……

  ……

  這幾日,崔耕等人開始籌備離京,李隆基也撤去了圍困太平公主府的大軍,只是派少量人手監視崔耕等人的動向而已。

  書房內。

  楊玄琰非常輕盈地走了進來,高興地道:「義父,外面的長安百姓,都念您的好呢。」

  崔耕輕「唔」了一聲,道「我讓他們避免了一場大兵災,他們當然得念我的好。這有什麼奇怪的?」

  「可不止那麼簡單呢。」楊玄琰道「外面的百姓們說,李隆基殺了您的心腹大將、殺了您的親戚,您都能為了天下蒼生,放下這段仇怨,如此慈悲,簡直跟聖人一般。」

  「聖人?我聖人他個大頭鬼啊!」崔耕沒好氣兒地道:「我當然想給臧希烈、蘇禮、蘇有田報仇,但是曹天焦和太平公主還在人家手裡攥著呢。怎麼也得先顧活人吧?再說了,我就是想不顧一切的報仇,也打不過人家啊,李隆基八萬人,咱們一萬人,這仗怎麼打?」

  楊玄琰小心翼翼地道:「所以,您只是現在沒法子報仇,而不是不想報仇,等以後有了機會……誒!」

  說著話,他做了個斬首的姿勢。

  崔耕道:「那是自然。血債只有血來償,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對了……外面還傳聞本官什麼來著?」

  「呃……傳聞您有經天緯地之才,鬼神莫測之功。早多少日子,就算到了今日之事。所以,派了有謀害竇太后之嫌的周利貞為廣州都督。若是現在是別人為都督,受李隆基之命,給您搞點破壞,那還麻煩了呢。」

  「這不純屬扯淡嗎?」崔耕道:「我要是真有那本事,至於被李隆基弄得如此狼狽?連心腹愛將都戰死了。」

  「那周利貞?」

  「這算我運氣好,純屬巧合。」

  「好吧.」楊玄琰嘟著嘴道:「還有些話,就不那麼好聽了。有人說你拿河北、山東二道以及安東都護府換嶺南道,是個大傻帽哩。」

  崔耕對此更是嗤之以鼻,道:「若是能保住河北、山東二道以及安東都護府,我當然不肯換,但問題是,李重福已死,我保不住啊。就算現在換的嶺南道。也得借著李旦的名義。」

  楊玄琰有些不服氣地道:「那換其他道也好啊,怎麼非得選嶺南道?我聽說……聽說……那裡遍地是瘴疫之地,去了之後十死二三。」

  崔耕道:「瞎說!我就是嶺南道武榮縣人,我怎麼沒死?」

  「就算沒有什麼瘴疫,那嶺南道是流放犯所待的地方,那總沒錯吧?那地方也忒窮了點兒。」

  楊玄琰這句話,整好搔道了崔耕的癢處。

  他將桌上的書本一合,道:「你這聲「義父」我不讓你白叫,今天教你幾個乖。」

  楊玄琰福至心靈,微微一躬身,道:「謹遵義父教誨。」

  「你知道什麼最賺錢嗎?」

  「這個我知道。做官!」楊玄琰表功似地道:「濮陽人呂不韋賈於邯鄲,見秦質子異人,歸而謂父曰:「耕田之利幾倍」曰:「十倍。」「珠玉之贏幾倍」曰:「百倍。」「立國家之主贏幾倍」曰:「無數。」咱們不能立國君,也只能做官了。」

  「糊塗啊!」

  崔耕給了楊玄琰一個暴栗,道「現在的嶺南道,咱們就是國君,還立什麼國君。至於說什麼做官,不貪污受賄,哪來的財發?告訴你,最容易發財的辦法,就是經商。而經商中,又以海貿最為賺錢。現在大唐總共有四大港口,分別為泉州、揚州、廣州和明州。這四州裡面,有兩個就在嶺南道。」

  楊玄琰將信將疑,道:「真的假的?海貿真能發財嗎?」

  「你把那個「嗎」字去了、告訴你,海貿的利益大了去了。比如說……胡椒你吃過沒有?」

  「吃的不多。那玩意兒太貴,價比黃金。」

  崔耕道:「這不就結了嗎?胡椒也是土生地里長得,在原產地的價格,跟普通糧食差不多。但是,把胡椒運到大唐來,卻是價比黃金,利潤又何止百倍?另外,咱們大唐的上等絲綢和瓷器,運到了西方,也是價比黃金。你說說,海貿不賺錢,什麼賺錢?」

  「說得也是哈!」

  楊玄琰別的沒聽進去,就聽著胡椒過癮了,眼前發亮道:「這胡椒也是在地里長得,您說說……這豈不是相當於,海外遍地都長著黃金?」

  「呃……你這麼換算,也不是不行。」

  「那可太好了!誰說義父您是傻帽的?明明那裡就是黃金之地,非得不懂裝懂。孩兒這就找他們算帳……啊,不,是講理去!」

  說著話,楊玄琰興奮地轉身往外跑去。

  崔耕則在房間內,一陣搖頭苦笑。也就楊玄琰才這樣大大咧咧的,不去考慮其他。

  畢竟楊玄琰還是個孩子,崔耕給他講的這些理由,其實都不大深刻。

  崔耕選嶺南道和李隆基做交換的根本原因是:李隆基比他狠。李隆基可以為了皇圖霸業掀桌子,弄得兵禍連結,不顧及百姓們的死活,他辦不到。所以,無論怎麼談判,最終也是他吃虧。

  既然如此,也只能利用信息不對稱的優勢,選一個不太差的結局。

  從山東、河北二道到嶺南道,絕對談不上占什麼便宜,只是有機會能把局面扳回來而已。

  蘇禮、蘇有田、臧希烈的仇要報,自己和李隆基的恩怨要了結,接下來,就是看自己能否篳路藍縷改造嶺南道,以一隅之地,勝過李隆基的花花江山了。

  這真是說起來很容易,但做起來談何容易?

  比如目前難度最大的就是人口。朝廷為何不斷往嶺南道流放犯人?還不就是因為嶺南道缺人嗎?

  然而,出乎崔耕的預料之外,相瞌睡遇著了枕頭。楊玄琰這個小孩子,給他部分解決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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