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貴人李子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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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血不是崔瑚的,而是段簡的。

  就在他剛要傷害崔瑚之際,左右那兩名賊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兩把長劍同時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你們……」

  段簡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就眼神渙散,死於非命。

  噗通!

  死屍跌倒在地。

  「爹爹啊!」

  崔瑚再聰明也是個八歲的孩子,嚇得尖叫一聲,撲入了崔耕的懷裡。

  「瑚兒莫怕,爹爹在。」無情未必真豪傑,崔耕既後怕又憐惜,將孩子攬在懷裡,輕拍著安慰。

  可正在這時

  「哼,假惺惺!」那蒙面的賊人發出了一聲冷哼。

  然後,他高聲道:「嶺南王,你那孩兒不是我擄走的。非但如此,我還救了他,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就算他真是綁匪之一,最後才良心發現,崔耕也不能把他怎麼樣。要不然,以後再發生了類似的事,那不是逼著綁匪撕票嗎?

  崔耕將崔瑚交給楊玄琰,抱拳拱手,道:「多謝壯士仗義出手,本王……」

  「你少說廢話!」那蒙面賊人毫不客氣地打斷道:「我就問你,現在我能不能走?」

  「可以,當然可以,不過……」

  「能走就行了!」

  那蒙面賊人轉身就走,崔耕也不好攔。

  直到走出門口的時候,他又忽然駐足,冷笑道:「世傳嶺南王如何如何如之何,今日一見,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嶺南王,從今以後,咱們……恩斷義絕!」

  然後,快步走出。

  怎麼回事兒?

  崔耕甚是奇怪,這人看不起自己倒沒什麼,自己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但是,那句「恩斷義絕」是怎麼回事兒?自己和他有什麼恩義可言?

  誒,對了,他為什麼用黑布遮面,難道自己認識他?

  當然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另外一個玉樹臨風的賊人,見同夥走了,也依樣畫葫蘆,道:「那在下也告辭了,咱們後會有期。」

  「別放他走!」崔瑚道:「剛才那個大哥哥對我很好,走就走吧。但是這個人……就是他把我擄走的,他還對我好兇。爹爹一定得把這壞蛋抓住,狠狠地教訓他。」

  那年輕人趕緊辯駁道:「但我最後反戈一擊了啊,要不是我,你早死了。」

  崔耕點了點頭,道:「嗯,也算部分將功補過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打他二十板子,扔出去!」

  「喏!」

  四周的衛士們答應一聲,齊往上闖,把那年輕人五花大綁起來,就往外拖。

  此人算具體行動者,若是一點都不懲罰,嶺南王的威嚴何在?按說,崔耕的判罰已經足夠寬宏大量了。

  不過,那人卻面色微變,連連搖頭,道:「莫打我!千萬莫打我啊!我身驕肉貴的,從小沒人動過我一根手指頭!」

  楊玄琰好懸沒氣樂了,一腳把他踹翻在地,道:「你以為這是在自個兒家啊?綁了嶺南王的兒子,你還想全身而退不成?」

  哎喲!

  那人實在是不抗打,呲牙咧嘴地道:「我就是綁了嶺南王的兒子怎麼樣?他又沒啥損失。依我的身份,豈是你們想打就打的?」

  崔耕心中生疑,這位一看就受過良好的教育,又如此嬌生慣養,怎麼做起了綁匪的活兒?

  「且慢!」崔耕右手一伸,阻止了楊玄琰的繼續發飆,道:「你到底是誰?」

  那年輕人沒好氣兒地道:「你們先給我把綁繩鬆開!」

  「好吧。」

  反正他又跑不了,崔耕一使眼色,就有人把那年輕賊人的綁繩鬆開了。

  楊玄琰道:「現在你總該說,自己到底是誰了吧?我就不信了,天下還有綁了嶺南王的兒子,還理直氣壯之人。」

  「當然有,我就是。」

  那年輕人將身上的塵土打掃了一番,然後,抬頭望天,輕嘆一聲,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大夥了。某叫李子嶠,乃是當今陛下的私生子。」

  「我擦!你編也不編個像樣點的?」楊玄琰抬腿又把他踹翻在地,怒道:「皇帝有兒子,那還用得著私生?早就接近宮裡去了。」

  「我真是陛下的私生子啊!」李子嶠道:「我的外公叫趙元禮,我的舅舅叫趙常奴,我娘就是趙麗妃,我是故太子的李瑛親哥哥!」

  「李子嶠?趙麗妃?趙元禮?張……」崔耕若有所思,念到「張」字時突然閉嘴,怒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故太子李瑛的母親、外祖和舅舅,又不是什麼秘密。你不知從哪聽到的這個消息,特來我嶺南道招搖騙!」

  楊玄琰也附和道:「退一萬步說,你就算真是當今天子的私生子,怎麼不去長安認祖歸宗,卻來了我們嶺南道?依我看啊,你分明是覺得我們嶺南道地處偏遠,沒人能揭穿你。」

  「不是,在下實在有難言之隱!」

  「難言個鬼啊!」崔耕一使眼色,道:「來人,給本王把這廝的嘴堵上。」

  「是。」

  幾個甲士上前,乾淨利落地把一卷破布塞在李子嶠的嘴裡了。

  崔耕道:「天作孽,猶可為。人作孽,不可活。孤王原本打算打二十板子就放了你,但你妖言惑眾冒認皇親,可就容你不得了。」

  頓了頓,繼續道:「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

  「是。」

  甲士們拖了李子嶠就走,這廝「嗚嗚」出聲,滿眼地惶急之色,卻說不出話來。

  直到這時候,安祿山才滿身浴血地跑進了院內。

  他一邊跑一邊乾嚎著:「瑚兒兄弟,俺對不起啊。千錯萬錯,都是哥哥我的錯!你的在天之靈走得慢一點兒,待俺向父王請罪之後,這就來陪你了呀!」

  「祿山哥哥,你瞎說啥呢?」崔瑚道:「俺沒死!沒死啊!我活得好好的呢。」

  「啊?你沒死?我的好弟弟啊,你告訴我,這莫非是在做夢不成?」

  「不是在做夢,事情是這樣的……」

  崔瑚將事情的經過介紹了一遍。

  安祿山聽完了非常高興,道:「要說這事兒,還是兄弟你福大命大,父王洪福齊天,要不然可就全完了。哎呦,剛才真是嚇死哥哥我了。」

  ……

  兄弟倆說得高興,崔耕冷眼旁觀,卻明白安祿山是知道這邊沒事兒了才跑過來,故意說剛來那番話的。

  當然了,安祿山這麼做也不算錯。崔瑚因為他誤事,差點兒身遭不測,有朝一日想起來,豈不在心中留一根刺?現在安祿山表明要和小兄弟一同赴死,這事兒也就揭去了。

  若無如此機心,那也不是中斷了大唐盛世的安祿山了。

  待安祿山的戲演的差不了,崔耕面色微微一沉,道:「祿山,剛才你去挖牆,怎么半個多時辰都沒消息?還有,你這滿身的血跡是怎麼回事?」

  「哎呀,父王,可了不得了!」安祿山道:「原本孩兒以為高家老店旁邊,是一戶安善的良民,所以沒有多做準備。萬沒想到,就在挖牆的時候,發現了一場……驚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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