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胥吏猾如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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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日,新的真源縣令剛剛到任。一見華南金,就橫挑鼻子樹挑眼,準備收拾他。

  不等新縣令有所行動,門外就有人喊冤。

  原來是有個婦人狀告某人毆傷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臥床不起,生命垂危了。

  那縣令當時也顧不得找華南金的麻煩了,趕緊審理此案。

  這個案子並不複雜,是一個叫姜豐的和一個叫華洛的因為點小事起了爭執,大打出手,姜豐將華洛打成了重傷,人證物證俱在。

  當然了,那婦人的話有所誇張,華洛重傷是不假,但沒到的瀕死的程度。

  依照大唐律法來判,是姜豐被打八十板子,然後賠償人家華洛湯藥錢。

  縣令一聲令下,姜豐被衙役帶上了大堂。

  他厲聲問道:「姜豐你可認罪?」

  「大人,我是冤枉的啊!」那姜豐叫起了抱天屈,道:「這事兒跟本就不賴我,是那姓華的先動手的。」

  「大膽!」

  縣令還沒說話呢,華南金猛地一拍几案,怒聲道:「大膽的姜豐,縣令都說你有罪了,你還敢不認罪?真是吃了雄心,吞了豹子膽!來人啊,給我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讓他知道什麼叫上下尊卑!」

  「住手!」

  那縣令趕緊把華南金攔住了。

  他心裡這個氣啊,心說,本縣令還沒說話呢,哪有你華南金說話的餘地?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再說了,這是什麼話?我說姜豐有罪,他就一定有罪?還要打人家一百大板,告訴人家什麼叫上下尊卑?這不等於明擺著說,我是以自己的好惡,胡亂判案嗎?

  哦,我明白了,這廝要麼是和姜豐有私仇,要麼是收了華洛家的賄賂,才要今日借著本縣令的手狠狠地收拾姜豐。

  我豈能讓他如願?

  想到這裡,縣令冷哼一聲,道:「本縣令斷案自有道理,不需你華捕頭多言!」

  華南金著急勸說道:「不是……那姜豐不肯認罪,是冒犯明府邸的虎威啊,小的我全是為您著想。」

  縣令輕蔑地道:「用不著!本官乃聖上親選的進士,斷案還用你來幫我?」

  「不……不敢。」

  「不敢就給我老實待著。」

  不等華南金再說什麼,那縣令就刷刷點點,寫了一篇判詞,把這個案子給結了。

  原本應該打姜豐八十板子,縣令大筆一揮,改為了二十。

  八十板子下去,姜豐至少三四個月下不了床,對苦主算是有個交代了。

  但二十板子?撐死了十天半個月,姜豐就能下地。

  苦主當然不能同意,大叫判罰不公。但是,那縣令卻一意孤行,在判詞上用了自己的大印。

  等下了堂,冷風一吹,那縣令終於明白過來,完了,自己上了那華南金的當了。

  自己沒有依律斷案,這個案子一結,自己身上就有了永遠的污點。與此同時,自己也被華南金抓住了小辮子。

  自己說自己是被華南金氣的,才如此斷案,誰信啊?傳言出去,恐大多數人認為自己貪贓枉法了。

  華南金再製造點似是而非的證據,自己可就完蛋了.

  ……

  那刀疤大漢吐沫橫飛,將整個故事講得栩栩如生宛若親見,甚至連縣令心裡怎麼想的都有。真讓崔耕慨嘆,這位不去寺廟裡開「俗講」,真是浪費了人才。

  最後,刀疤大漢得意道:「從那以後,這新任縣令就一蹶不振,貓在縣衙後宅里不敢出來,什麼案子都不接。各位貴人,你們說說,我家主人是不是非常罩得住?」

  「呃……似乎正是如此。」

  「幹嘛還似乎啊?本來就是!你們再想想,縣官不如現管,真源縣令都奈何不得我們家華老爺,你們又算得了什麼?至於那王節度……還能真的帶幾萬大軍到真源縣來?嚇死他!那是謀反!」

  頓了頓,傷疤大漢緩和了一下語氣,繼續道:「所以,你們識相地話,就趕緊拿了這些金子走路,咱們交個朋友。」

  崔耕聽到這,還是沒有移動半步,反問道:「那我等要是……不識相呢?」

  「那講不了說不起,咱們就打上一場!我們人多,你們人少,真動起手來,吃虧得可是你們!」

  「哦?是嗎?」

  不用問華南金和元載之間的糾紛,華南金乃是作惡多端的當地土豪,元載卻是窮酸的書生一名,是非曲直,已經非常明顯了。

  崔耕身形一板,道:「動手。」

  「是!」

  李白雖然生性跳脫卻頗具俠心,聞聽此令,迫不及待地應了一聲,持劍蹂身而上。

  劇士開、黃有為、楊玄琰等也緊隨其後。

  劇士開乃是中原大俠之後,天下頂尖高手之一。黃有為乃是獨行大盜,做過好幾年山大王,身手相當不含糊。

  楊玄琰和李白不僅有一身好功夫,而且參見了西域之戰。

  這幾位聯手之下,那二十來名鄉間土豪的保鏢護院怎是對手?再換句話說,有他們保護,崔耕被鄉間土豪的二十名打手傷著了。那崔耕這個越王也太不值錢了吧?就不能找幾個靠譜點兒的護衛?

  「哎呦!」

  「救命啊!」

  「疼……疼啊……」

  ……

  功夫不大,這二十來人盡皆被打翻在地。刀槍無眼,不少人身上算是見了血了。

  那刀疤大漢不服氣地道:「好小子,手底下夠硬的啊!有本事,你們別走。等我找救兵來,咱們再分個上……哎呦!」

  原來,崔耕猛地踹了那刀疤大漢一腳。他厲聲斥道:「滾!再嗦,要你的命!」

  「我…好,走!咱們走!」

  那刀疤大漢終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賭崔耕是不是在吹牛,招呼那些手下,互相攙扶著,離開了破廟。

  此時那大雨已經停了,天邊甚至出現了一道七色長虹。

  牛仙童道:「咱們是在這等他們,還是……」

  崔耕毫不猶豫地道:「廢話,當然是走了。以咱們的身份,難道還要跟幾個護院鬥狠?沒得失了身份。」

  「那好,長安的事兒急著呢,咱們快走。」

  衣服都烤乾了,大家穿戴整齊,就要出大雄寶殿,繼續前進。

  至於元載?他雖然算是個人才,但崔耕手裡的人才多了去了,這位又是有才無德之人,再加上現在崔耕不好說明身份,根本就沒迫切招攬的必要。

  可正在這時

  噗通!

  元載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崔耕地面前,道:「這位貴人,您是救了我了。但是,俗話說得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您不能為德不卒啊!」

  「好小子,你還賴上我們了?」牛仙童急著回長安,無奈道:「行吧,反正我們是一人三馬,讓給你們兩匹,跟者我們一起出真源縣。那華南金總不可能出了真源縣,還如此威風吧?」

  元載又磕了一個響頭,道:「不,這位貴人誤會了。我剛才說那話,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薛小娘子……雖然我沒有寫那封書信,但是在那華南金的逼迫下,薛小娘子指不定就會被他侮辱了啊!」

  牛仙童不悅道:「我說你這姓元的,真夠多情的啊!你老婆不是太原節度使王縉的女兒嗎?怎麼又牽扯到一個薛小娘子?」

  崔耕卻是心中一動,道:「薛小娘子?可是薛瑤英?」

  元載大吃一驚,道:「你……怎麼知道?」

  然後,又頗為緊張地道:「難道說,你們是為薛小娘子來的?唉,這……這不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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