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恨雞聲斷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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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麼這麼香啊?」

  崔耕混混沌沌之間,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兒襲來。這是……女兒香?

  他閉著眼睛往旁邊摸去,果然摸到了一片嫩滑的肌膚。

  難道是王給我安排的歌姬?嗯,招待得真夠周到的啊!可是……不行,我是越王,得自重身份。再說了,也真夠困地啊!

  嗚嗚~~

  正在這時,那女子竟然如同小貓一般,往他的懷裡拱來,柔嫩的小手隔著衣服輕輕撫摸著崔耕的身子,膩聲道:「郎君!昨夜睡得還好嗎?」

  這美人的手感真不錯,崔耕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閉著眼睛,隨手將佳人攬入懷中,同時抓中那隻亂摸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輕輕撫摸道:「我睡得好不好,你還不知道嗎?哈哈,昨晚咱們沒發生什麼吧?真是遺憾呀……啊?」

  說話間,崔耕睜開了雙眼,想看下懷中讓自己心癢的女人到底是啥模樣,結果看到了一張非常熟悉的面龐。

  他面色驟變,忍不住驚呼出聲,道:「怎……怎麼是你?」

  原來,那女子非是旁人,正是體泛異香,大唐第二美女薛瑤英!她怎麼會在這的?

  「我……」

  咣當!

  不待薛瑤英說什麼,房門被猛地踹開了,一縷陽光照射了進來,分外刺眼。

  緊接著,李子嶠分外悲憤的聲音傳來,道:「好你個崔雲啊,竟然趁醉對薛娘子無禮!我……我要殺了你啊!」

  唰!

  寶劍出鞘,就要找崔耕的麻煩。

  叮叮噹噹!

  楊玄琰飛身攔在李子嶠的面前,與他打在了一處!

  直到現在,崔耕才適應了強烈的光線,往外看去,但見可不得了了,昨夜的賓客差不多都在,在門口圍成了一個大圈兒,衝著裡面指指點點。

  王高聲道:「住手!住手!你小子雖然護主心切,也不能對齊王撒野啊!這事兒本來就是你家主人辦的不對。」

  王焊則索性直接挑明了,道:「姓崔的,這可不賴別人,你酒後無行,侮辱了齊王殿下的女人,實在是罪無可赦。」

  韋堅心裏面暗喜,臉上卻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唉,喝酒誤事啊!恐怕傾盡三江之水,也難洗脫如此大罪。」

  ……

  這些人可找著機會了,盡情表演,仿佛崔耕必死無疑似的。與此同時,一隊隊甲士不斷開來,把現場圍了個針扎不透,水泄不通,崔耕一行定當插翅難逃。

  薛瑤英自開門聲響起就已經反射性的躲入了被子之中,這時見這幫人都在聲討崔耕,於是低聲道:「咱們被人算計了,今日恐怕難逃活命。不過……」

  「怎樣?」

  「和能寫出「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的崔君死在一起,我……我不後悔。」薛瑤英有些害羞地道。

  「這是你的真心話?我可比你年紀可大不少。」

  「是奴的真心話,因為……你是天下最懂奴的人。」

  「對了,剛才你比我先醒了,怎麼不跑?」

  薛瑤英苦笑道:「奴剛醒來,就明白自己被算計了。人家既然做的出來,又豈能不防你跑?早跑晚跑,結果並無什麼區別。不幸中的萬幸,床上是崔君……若他們發動的再晚點就好了,奴……奴還是處~子之身,差點就……真有些不甘心啊!」

  「哈哈!」崔耕心情舒暢,輕笑一聲,開口吟道:「歡寢方濃,恨雞聲之斷愛;思憐未洽,嘆馬足以無情。使我勞心,因君減食。再期後會,以結齊眉。」

  這首小令的確是崔耕抄的,而且聽眾都知道是他抄的。

  長安有個名妓叫劉國容,和進士郭紹述相愛。眾恩科不敢跟郭紹述相爭,二人恩愛纏~綿了幾個月。

  某日朝廷有公文到,任命郭紹述為天長縣主簿,第二日必須出發。二人一夜纏~綿後分別,半日後,郭紹述行至咸陽。這還沒走出多遠呢,就接到了劉國容寫的這首小令,敘盡了難忍分離之意。

  當然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郭紹述看到的是佳人情深。其他人看到的,卻是「恨雞聲之斷愛」這一句,發前人所未發,簡直將女兒心思寫活了。

  從此以後「恨雞鳴」的典故流傳天下。

  崔耕現在吟出來,同樣是取「恨雞鳴」之意,』附和薛瑤英所言的「他們晚點發動就好了」。

  這首艷詞人盡皆知,王焊聽了勃然大怒,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時候你還顧著風花雪月的,真是死到臨頭都不自知!」

  「哈哈,誰說我死到臨頭的?」崔耕長身而起。

  只要捉姦在床,穿不穿衣服並不重要。事實上,昨夜王焊的人,根本就沒脫崔耕和薛瑤英的衣服,以免弄巧成拙。

  薛瑤英的衣服是自己脫的,崔耕卻是基本穿戴整齊。

  他找了鞋穿上,道:「莫打啦!莫打啦!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沒錯,爺就是把薛瑤英睡了,怎麼地吧?」

  王焊道:「你……你搶了齊王殿下的女人,罪該萬死!」

  「我該不該死,你說了不算!」崔耕將那塊李隆基給的羽林將軍的腰牌拿了出來,道:「擅殺羽林將軍,爾等是想造反嗎?」

  「你犯此大罪,一個羽林將軍的官銜兒,可保不住你。」

  崔耕聳了聳肩,道:「那也得陛下說可才算吧?你們等著,看陛下治不治我的罪。」

  冒牌李子嶠其實也早就察覺出不對勁來了,但他表演的這個角色,就得對薛瑤英表現得極為痴情,一見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就喪失了理智。

  現在他可找著台階下了,收劍歸鞘,深吸一口氣道:「仔細想來,本王也不能非刑殺人,好,你跟本王去陛下面前打官司去吧。」

  「那有何難?」

  言畢,崔耕「咣當」一聲,把門兒關上了,然後轉身對著薛瑤英道:「瑤英,你且回崇真觀內,靜候佳音。」

  「可是你……」

  崔耕傲然道:「放心,這天下能殺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可是……」

  「行了,沒什麼可是的,萬事有我。」

  「不是,我是說……」薛瑤英著急道:「你……你背過身去啊!」

  「呃……」

  人家畢竟還是黃花大閨女,先前鼓起的勇氣經過剛剛一打岔也早就用光了。崔耕鬧了個大紅臉,趕緊依言照做。

  悉悉索索,功夫不大,薛瑤英終於穿戴整齊。

  崔耕開門,讓楊玄琰等人護送著薛瑤英回崇真觀。自己則和李子嶠等人一起,往皇宮方向而來。

  到了皇宮門口,崔耕等人在外面候旨,王和王焊入宮覲見李隆基。

  沒錯,就是王家兄弟。

  莫看李子嶠貴為齊王,乃是李隆基唯一的兒子。但是,誰先覲見這種事兒,是按照寵信的程度來安排的。

  莫說這個冒牌李子嶠的身份可疑了,就是千真萬確的李子嶠,也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不是李隆基的種啊。

  要不然,在歷史記載中,李隆基為什麼要命人杖斃了李子嶠?

  甘露殿內。

  王焊一進大殿,就扯著脖子大叫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大喜,特大喜訊啊!」

  李隆基其實寵信的是哥哥王,叫王焊一齊進來,也是看在了王的面子上。

  他狠狠地瞪了王焊一眼,面色微沉,道:「朕喜從何來啊?莫非齊王已經選好了齊王妃了?」

  就算李子嶠這個兒子的親事定好了,李隆基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只是算了了一件煩心事而已。

  王焊道:「呃……那倒是沒有。不過,齊王已經絕不可能選薛瑤英為妃了,您說算不算萬千之喜呢?」

  「嗯?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這麼回事兒……」

  王焊將事情的經過,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遍,最後高興地道:「我和哥哥巧做安排,把薛瑤英弄到了崔雲的床上。現在是捉姦在床,無可抵賴,您只要下旨,砍了羽林將軍崔雲的腦袋,就算齊活啦!」

  「什麼?」

  李隆基聽完了,豁然而起,道:「你說……你把齊王的女人,放到了崔雲的床上?」

  「對啊,不過不是我動的手,是我讓丫鬟動的手,我可沒敢碰齊王的女人一下。」

  「朕沒問你那個!我在問你……這事兒有多少人知道了?」

  王焊還以為這是什麼了不得的功勞呢,非常興奮地道:「哎呦喂,那可多了去了。張去逸一家子,韋堅兄妹,我們家裡的丫鬟僕役……對了,為了防止崔雲狗急跳牆,我還調了一隊羽林軍!」

  李隆基聞聽此言,眼前一黑,好懸沒暈過去,道:「如此說來……這事兒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

  「對啊。這麼多人知道了,齊王再護著薛瑤英都不可能啦。其實……微臣也沒做什麼,陛下也不用打賞太多東西,給我官升三級什麼的就可以了!」

  「官升三級,我官生三級你麻痹啊!」

  李隆基怒極攻心,再也無法保持大唐天子的風範了,抄起御案上的硯台,就向王焊扔了過去!

  王焊閃身躲過,道:「陛下,你怎麼不講理啊!」

  王早就意識到不對了,趕緊狠狠地一拽弟弟,跪倒在地,道:「微臣死罪,死罪!」

  「死罪?」李隆基起身,咬牙切齒地來到二人的近前,道:「你知道,你們錯在哪了嗎?」

  「呃……可是那崔雲的身份有問題?」

  「不錯,正是!」李隆基現在說話都帶了哭腔了,道:「你們不知道,那崔雲就是越王崔耕啊!朕這次是請他來,抓皇宮內的妖鬼的。別說他睡了齊王的女人了,他就是睡了朕的女人,我能怎麼辦?也得忍著!你……你們做地好事啊!現在可好,齊王的女人被奪,總得有個說法,越王進京的事兒……瞞不住了!」

  「越王進京的事情瞞不住就瞞不住,這有什麼的?」王焊絲毫不以為意。

  啊?

  王不像王焊那麼沒腦子,李隆基的話一出他就想到了其中的厲害,一下子癱倒在地,又聽見王焊這麼一說,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連忙拉住王焊,讓他不再繼續說話,自己則一臉惶恐的對著李隆基道:「那……那微臣豈不是闖了滔天大禍?真是百死莫贖啊!」

  頓了頓,又強打精神,道:「不行!陛下待微臣恩重如山,微臣一定得想個法子,把這場壞事兒變成好事兒!」

  「你有法子麼?」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王極其聰明,陡然間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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