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章 十三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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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耕答應的乾脆,真正做起事來,卻是難了。

  道理很簡單,王焊再缺心眼兒,他自己貪了崔耕幾千萬貫的錢財,自己能不知道?能不防備著崔耕報復?

  現在崔耕已經表明了身份,想不露聲色地將王焊弄死,或者救出吳公禮的家眷,真是比登天還難。

  簡短截說,崔耕在家中連想了幾日,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一日,楊玄琰走進了他的書房,微微躬身,道:「父王,您還記得那個凌十三嗎?」

  「記得啊,他是被王焊派去聚豐隆銀號,監視吳公禮的,他怎麼了?」

  「他想見您。」

  「啥?」崔耕陡然心中一驚,道:「現在我這宅子外面,寫著斗大的「越王府」三個字兒。他來這通風報信,那不就全完了嗎?」

  楊玄琰微微一樂,笑著道:「您還真小瞧他了。這小子也不算傻到家,他找了個小孩兒,把紙條送到了我手裡,再讓我轉告給您。」

  頓了頓,又道:「凌十三在江湖上闖蕩那麼多年,沒吃過什麼大虧,您也別完全把人家當傻瓜。」

  崔耕哼了一聲,道:「他可是不傻呢,見了我就稱乾爹。單這一句,以後出了事兒,我能不管他?對了,他邀我在哪見面?」

  「就在清風坊馬駒巷的任家老店。」

  ……

  ……

  任家老店雖老,卻發展著實不怎麼樣,桌子八張,雅間兩個,掌柜一個,大師傅一個外加倆夥計。

  說白了,就是個雞毛小店兒,也就是招呼最底層的客戶,價格極其低廉。就是乞索兒得了賞錢,都能進來喝兩盅。

  凌十三選這裡見面,當然是因為此地魚龍混雜,不容易被人盯梢。

  雅間內,三人準時碰面了。

  凌十三恭恭敬敬的將四色點心,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一臉敬意的對著崔耕道:「乾爹,這是我孝敬您的。」

  楊玄琰疑惑道:「這裡面有機關?還是什麼特殊的物事?你小子就莫賣關子了。」

  「沒有啊,就是芳味齋新出爐的點心,可好吃了,我是特意買來孝敬乾爹的,還花了我八十個大錢呢。」

  「八十個大錢?」楊玄琰好懸沒氣樂了,道:「咱乾爹富有四海,想吃什麼沒有?八十個大錢,你也拿得出手?」

  「那有啥?」凌十三理直氣壯地道:「乾爹有錢是他的,孝敬的東西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這叫千里送雞~巴毛,情意很沉痛。」

  噗哧!

  崔耕好懸沒樂出聲來,道;「那叫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對,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反正是那個意思。」

  『行吧。」崔耕從袖兜裡面拿出來一張錢票,道:「你有孝心,乾爹也不能小氣,這一千貫錢的錢票你拿著。」

  「謝謝乾爹!謝謝乾爹!」凌十三接過錢票,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道:「早就聽說乾爹大方,真是名不虛傳啊。嗯,俺那八十文錢,花得真值啊。」

  「哦,你送禮就是為了等回禮啊!」楊玄琰抬手就給了他一個暴栗,道:「這到底是孝心還是黑心啊?」

  凌十三也不解釋,只是揉著腦袋,看著錢票傻樂。

  崔耕也不為己甚,擺了擺手,道:「行了,莫鬧了,說正事兒,你把我們叫來這不是單純的為了孝敬我吧?是探聽到王家兄弟的什麼消息了?」

  凌十三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兒,壓低了聲音,道:「其實也不是探聽,就是王焊直接告訴我的,他想刺殺您。」

  「什麼?刺殺父王?」楊玄琰滿臉的不可置信,道:「真的假的?那王焊既沒瘋又沒傻的,找這個死幹啥?」

  「當然是真的。」凌十三道:「日子都定好了,就在六月二十七,乾爹和真源長公主大婚的日子。」

  崔耕還真信這話,畢竟在歷史記載中,王焊就是湊了幾百人,就要同時行刺楊國忠、李林甫和陳希烈的奇葩人物。現在想殺自己,又有什麼奇怪的?

  他問道:「那王焊的意思,是你也參加?」

  「那是自然,我還是主力呢。不然他怎麼會直接告訴我呢?」

  「行吧,此事算你大功一件。到時候,朝廷派人去捉拿王焊,你警醒著點兒,別傷著了。反正即便進了大獄,我也能保你出去。必要的時候,報我的名字。」

  楊玄琰疑惑道;「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不讓十三郎退出,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為何不讓他和朝廷的人裡應外合,是為什麼?」

  崔耕道:「朝廷捉拿幾百號反賊,直接動手就行了,哪裡用得著裡應外合?多凌十三一個不多,少凌十三一個不少。另外,凌十三是負責看守吳公禮的,為了防止意外,還是不要暴露為好。還有就是……」

  「什麼?」

  崔耕撓了撓腦袋,道:「那王焊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平民百姓,他又不傻怎麼會覺得自己有成功的可能性呢?本王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還是儘量留個底牌為好。」

  「父王高見。」

  ……

  正事兒說完了,這小破店兒的東西沒有什麼好吃的,三人就準備離去。

  可還沒出雅間呢,就聽到一個尖利的嗓音傳來。

  「什麼?你沒錢?沒錢你吃什麼飯啊?告訴你,敢在咱們任家老店裡吃霸王餐的人,還沒出生呢。」

  「嗯?」

  三人出去一看,但見兩個夥計一人拿著一根擀麵杖,把一個年輕人給圍住了。

  那人看相貌不似漢人,身材高大,面色冷峻,不怒自威。身上的衣服看料子,不會是便宜貨。

  他沉聲道:「不是沒錢,而是我身上的錢財,剛才不知是被哪個偷兒偷走了。這樣吧,我是羽林軍中的校尉,住得離這兒不遠。待會兒給你把錢送過來,也就是了。」

  左邊站著的夥計當即輕撫著擀麵杖,一陣冷笑,道:「你要是不說自己是啥勞什子羽林軍校尉,我還真信你了。那些校尉老爺,哪會看得上我們人家店?」

  「呃……我這不是這幾天遇到點事兒,缺錢麼。」

  「所以,你就來我們這兒吃霸王餐來了?」

  「不是……這怎麼還解釋不清楚了還?」那壯士無奈道:「我是去不起別的地方,你們任家老店還是來得起的。」

  那夥計陰陽怪氣兒地道:「你是去不起別的地方,還是不敢去別的地方,只覺得我們這好欺負啊?」

  頓了頓,又猛地面色一厲,道:「廢話少說,現在你前面就兩條路。第一條,把衣服扒下來押著,到時候拿錢贖衣服。第二條,讓我們倆打頓狠的,給你長長記性!」

  「都不行!」那壯漢面色微變,道;「我衣服被扒了,讓軍卒們看見,以後如何帶兵?被你們打一頓,某更是顏面盡失。」

  左邊的夥計一陣獰笑,道:「兩條路都不行?那可由不得你啊!」

  嗚!

  他掄起擀麵杖,向著那壯漢惡狠狠地砸來。

  「你找死!」

  那壯漢猛地往前一閃身,飛起一腳,踹向了左邊夥計的小腹。

  哎呦!

  那夥計慘叫一聲,被踹出去將近一丈來遠。

  右邊那個夥計可急眼了,驚呼道:「好小子,你吃霸王餐還打人,反了你了!」

  嗚!

  擀麵杖硬生生衝著那壯漢的腦袋砸來。與此同時,掌柜的拿著算盤,大師傅拿著一把剔骨刀,從廚房內沖了出來。

  講道理的話,夥計和壯漢都有錯處,應該各打五十大板。但是,這壯漢明顯是武藝頗高,對普通的夥計下手也太狠了。

  崔跟怕出什麼亂子,一指那壯漢,道:「攔住他!」

  「好嘞!」

  凌十三有意表現,應了一聲,急往前闖,高聲道:「吃霸王餐也就罷了,有本事,你選個好一點的館子啊!欺負這種小破店兒,一看就是個下三濫,看打!」

  「你才是下三濫!」

  那壯漢氣的滿面通紅,也不管另外一個夥計了,迎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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