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知道。」沈梒本就心底彷徨,被他這麼一說,更升起了幾分焦躁,「但此乃國事,你憑直覺未免——」

  「而且他說的那些理由根本也站不住腳。」謝琻惱道,「說什麼自己喜歡男人,所以繼承不了汗位,這多荒唐?我甚至要懷疑他是從哪兒聽聞了關於你我的流言,故意編造出這一套說辭,降低你的警惕。」

  「胡說八道!」沈梒臉色也漸漸鐵青了起來,「從你嘴裡說出來,我們的關係反倒成了我的弱點了?」

  謝琻怒道:「怎麼又吵起來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

  他猛地頓住口,煩躁地吐了口氣。

  沈梒僵著身子坐在桌邊,定定地盯著桌子的一角。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半晌,謝琻低低的聲音在死寂的屋子裡響起:「今天無論我說什麼,怎麼都好像是錯的。」

  沈梒心底也有些涼,他平視著桌角的燭火,輕聲道:「你我還是不要再聊這件事了。」

  謝琻盯著他:「那你最終究竟決定要怎麼做?」

  「烏日更達瀨今日和我說的話,我肯定要如實轉告老師。」沈梒低聲道,「之後的事情,也非我能所左右的了。」

  謝琻冷笑道:「李陳輔那守成迂腐的寒門文官,定然是巴不得趕緊與北疆議和——」

  「讓之,」沈梒平靜地打斷了他,「我也是你口中的 『寒門文官』。」

  謝琻的心裡猛地一緊。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自己不是這個意思,但今天卻好像總是這樣,平日裡明明與他心意相通、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意思的沈梒,卻好像是故意的一樣頻頻曲解他,弄得他都心灰意冷懶得再多說一句了。

  一股空洞的失望湧上心頭,他從未覺得自己與沈梒的距離,有如此之遠過。

  「你今天是怎麼了。」他在失望和燥郁中道,「我說什麼都逮著一兩個詞不放,可勁兒地曲解我。這樣有意思嗎?」

  「卻是挺沒意思的。」沈梒扭開了頭,「所以別說這件事了。」

  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道無形的冰牆。

  又是一陣僵硬的沉默。

  沈梒站了起來,還是沒有看他,問道:「你要回去麼?」

  謝琻有些賭氣:「怎麼,我不能留下麼?」

  「隨你。」沈梒轉身走了,獨自拖鞋躺進了床內。

  謝琻煩躁地盯著他的背影,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粗魯地脫去了外衣摔在了椅背上,大步過去了床前,卻見沈梒已經背對著他躺在了床內,似乎沒有再與他說話的意思了。

  謝琻僵了一刻,也拖鞋在他身邊躺下了。

  兩人一個面朝里,一個直挺挺地面朝上,中間隔著一道刻意的、不大不小的距離。

  謝琻一雙眼死死盯著頭頂的床幃,腦海中的思緒混亂地涌動著。不知過了多久,他輕輕吐了口氣,下定決心般伸出手去,想去拉沈梒的胳膊。

  誰知沈梒卻如背後長眼般,在他還沒碰到自己前,便一縮肩膀,躲開了。

  「睡吧。」他背對著謝琻,道。

  謝琻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後緩緩地放回了自己的身邊。

  而他的心,也徹底墜入了一片冰水之中。

  ————

  與此同時,謝宅。

  雖已至深夜,謝鑠卻依舊坐於書桌前,正持筆寫著一封密函。此時卻聽外間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即一名小廝來至門外稟道:「大爺,老爺有事找您。」

  謝鑠應了一聲,放下筆將自己正在寫的那封信疊好放入懷中,起身走出了書房。果見外面謝父正穿著寢衣,有些焦躁地徘徊於屋內,似是打算睡了又匆匆從床上起來的模樣。

  「父親。」謝鑠迎了過去,「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謝父轉過身,有些焦躁地道:「不行,這事兒我必須得朝你問明白了,不然我睡不著覺……今天你和老三說那些幹什麼?這不是誤導他麼?為什麼不能告訴他咱們真正的打算是什麼?」

  謝鑠微笑道:「三弟一向不管家族裡的事情,我與他說那些,平白增添他的煩惱。他只要如常做好他自己,便夠了。」

  「但你說了三分,又留七分不說。這是什麼意思呢?」謝父一拍大腿,「你這話讓他聽在耳里,恐怕還以為咱們是真心要與草原議和呢!」

  謝鑠反問道:「父親,我們謝家,難道不就是想與草原議和嗎?」

  謝父看著自己的大兒子,一個激靈,竟無法再說出一個字。

  「父親心中應該知道,雖然此刻時候尚早,但我朝與草原的議和之事,其實已成定局。事態未來會如何發展,我在歸京的第一日,也與父親分析過了。有些事情,三弟知道或不知道,都無法改變,又何必多言呢?」

  謝父囁嚅道:「可你這樣,多少也算是利用了他。老三那個暴脾氣,以後知道了定要怪你——」

  「我與他說的事情,並不算秘密。他哪怕不從我這裡知道,也會從別人哪裡知道。」謝鑠平靜道,「至於我不和他說的事情,他本來也不該知道。我哪裡有利用他?」

  謝父無言。

  謝鑠復又微微一笑:「我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是在擔憂和三弟關係甚好的那個同科嗎?叫沈梒的?」

  「那是個好孩子……」謝父嘆道,「又有才華,與老三關係又好……實在是可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