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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穆冷冷道:「沒有。」

  老婆婆先是一怔,大約是不明白為何一轉眼黎穆已換了一副臉色,卻還是笑吟吟著說道:「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事情,不滿意也是常態,顧公子帶他到別處看一看,說不準就能遇上心儀之人。」

  顧淵想這老婆婆的脾氣著實好得很,便也擺著笑意要與她客套:「婆婆說的是。」

  黎穆卻在他身旁冷聲說道:「不必再往下看了。」

  顧淵皺起眉來,輕輕一扯黎穆衣袖,道:「休得胡言亂語。」

  「不曾胡言亂語。」黎穆慍怒不已,「我全都看不上。」

  顧淵原還扯著他的衣袖,此刻卻被他狠狠一下打開了手去,黎穆顯是在氣頭上,轉頭便大步離開,顧淵呆怔怔喚一句「徒兒」,毫無回應,人已是走得遠了。

  眾人面面相覷,老婆婆許是怕他下不來台面,連忙說:「年輕人脾氣難免暴躁,過一會兒便好了。」

  顧淵茫然無措,他低頭望一眼自己的手,方才黎穆顯是真用上了力氣,他手上火辣辣地疼,也只好輕輕揉一揉,卻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處做錯了。

  他呆了片刻,還是決意拔腿去追,畢竟是自家徒弟,也是自己造的孽,無論如何都得先將人追回來了。

  若是黎穆真想甩掉他,顧淵怕是跑斷了腿也追不上的,可顧淵不過是走了片刻,到一山野小村之外,便見著黎穆在原地侯著他。

  顧淵走上前去,見黎穆猶是神色陰沉,不由得心生膽怯。他畢竟不是尹千面,若待會因爭執而打起架來,自己一定會被揍得缺胳膊斷個腿的,委實可怕,甚是嚇人。

  黎穆見他走來,竟連「師父」二字也不肯喚了,冷冰冰板著一張臉,問:「這件事是誰教你這麼做的。」

  顧淵尷尬道:「這……為師見你近日心情煩躁,坐立不安……」

  他臉上微微泛紅,已是說不下去了。

  黎穆冷然道:「接著往下說。」

  顧淵反倒是覺得自己像是個受審的犯人,支支吾吾半晌,實難啟齒,一句話倒也說不出來。

  黎穆微慍道:「你為何不說了?」

  顧淵只得道:「我以為……柳……柳長青告訴我!春季之時妖獸難免會有些煩躁火旺……」

  他囁嚅著抬起頭望了黎穆一眼,乾脆破罐子破摔,牙關一咬,兩眼一閉,也顧不得接下來會如何了,直截了當道:「我以為你是發/情了!」

  黎穆:「……」

  顧淵等了一會兒,聽黎穆不曾開口罵他,這才小心翼翼睜眼去看黎穆,他見黎穆臉色陰沉不已,不由便更加慌亂。

  黎穆咬牙切齒道:「這些話都是那隻公狐狸教你的?」

  顧淵喏喏道:「的確……的確是柳兄。」

  黎穆怒道:「我這就趕去去束桐鎮將那隻公狐狸的皮扒了做衣服!」

  顧淵嚇了一跳,慌忙拉住他的手,道:「他是好心!你別去鬧事!」

  黎穆反而是更惱了,他一把將顧淵的手打開,兩次正打在同一個地方,顧淵吃痛,倒吸一口涼氣,急急縮回手去。

  黎穆本已要離開,聽著顧淵的聲音,此時又轉過身來,正巧瞥見顧淵縮回手時手背微紅,臉色還是沉著的,眼神卻已變了,偷偷地拿眼去瞄顧淵的手,卻一言不發不肯開口。

  顧淵莫名挨了這兩下,自也是有些少爺脾氣,他見黎穆還想凶他,腦中想黎穆性子單純,向來是極好騙的,於是將袖子一甩,故意氣沖沖地:「你不是要走嗎!」

  黎穆哪兒見過他發脾氣,一時無言,只說了半句:「我……」

  顧淵道:「柳兄是好心,雖是辦了壞事,你也絕不可如此怪他。」

  黎穆抿唇不言。

  顧淵見他不肯說話,便又佯裝生氣道:「你走吧,為師不留你。」

  黎穆終於垮下臉來,倉皇喚一句師父,眼中像是有天大的委屈。

  「我不走了。」他可憐兮兮說,「我不敢生氣了。」

  顧淵故意說:「你方才還說要去剝狐狸皮呢。」

  「我不剝了。」黎穆委屈道,「師父不喜歡,那我就不剝了。」

  顧淵嘆一口氣,心想黎穆果真是好哄,當下耐心著好聲好氣問黎穆說:「你近來究竟為何生氣。」

  黎穆皺眉,說:「我不曾生氣。」

  顧淵問他:「那你好好與師父說說,你為何每日心情煩悶?」

  黎穆道:「我……我不喜歡別人與師父走得那麼近。」

  顧淵稍稍一怔,還未得開口,又見黎穆往下說道。

  「我只有一個師父。」黎穆皺著眉頭,顯是苦惱極了,「師父自然也只能有我一個徒弟。」

  顧淵不由啞然失笑,只道自己之前是想多了,這分明還是小娃兒爭寵一般的想法,自己如何便想到了那些事上,他怪自己糊塗,伸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黎穆見他手背真是傷著了,不免有些慌神,匆匆上前拽住他的衣袖,要他將手伸出來看一看。

  他拉過顧淵的手,這才發覺方才那兩下自己用的勁未免太大了一些,好端端一雙手,手背已整個紅腫了起來,黎穆不知為何便覺心疼不已,慌忙問:「師父可還疼嗎?」

  顧淵笑道:「無妨的。」

  黎穆仍捧著他的手,說:「都怪我。」

  他忙著催動術力為顧淵療傷,一面盯著顧淵的手,覺著師父的手是真好看,白玉雕的一般,握在手中軟軟嫩嫩的,鬼使神差便開口囁嚅說:「我是喜歡師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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