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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答案呼之欲出,顧淵卻不敢承認了,這究竟是什麼情況?他呆呆看著賀潺,許久不能回過神來。而賀潺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可奈何苦笑一聲,道:「顧少莊主,你醒一醒。」

  顧淵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傻愣愣問:「這是在哪兒?」

  賀潺回答他:「在那面銅鏡之中。」

  顧淵更是呆了,他左右仔細打量,又伸手狠狠擰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這才顫聲詢問:「哪……哪面鏡子中?」

  賀潺苦笑:「還有什麼鏡子。」

  顧淵愕然:「我怎麼會在這兒!」

  賀潺說:「我怎麼知道你是如何進來的。」

  顧淵呆坐於地,有些無法接受這突發的變故,他耐心理了理思緒,心想這一定又是尹千面搗的鬼,方才那天旋地轉便是尹千面將自己弄到了這鏡子中來。且不說尹千面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現今應當是如同賀潺一般生魂離體,不知外面情況如何,越青峰與黎穆順利逃走了沒有,尹千面又為何要這麼做?他腦中一片混亂,兜兜轉轉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現在既已進來了,那要想出去就有些困難了。

  顧淵終於緩過了神來,他抬頭看了看賀潺,多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賀潺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我剛進來時,可沒你這麼快便回過神。」

  顧淵卻是更加覺得不好意思了,他問賀潺:「你在這裡面是可以與我們說話的。」

  賀潺點頭道:「是。」

  顧淵問:「那現今……我們可否能同外面說說話?」

  賀潺卻面露難色:「這隻怕……」

  顧淵說:「我明白,要等他們主動來找我們,無妨,再等一會兒,越掌門與黎穆一定不會不管我們的。」

  賀潺仍顯得十分為難,他嘆了一口氣,拉著顧淵從地上起來,說:「這件事只怕沒有那麼簡單了。」

  顧淵不明白他的意思,賀潺領著他順著一個方向走去,顧淵覺得有些奇怪,這四下一片漆黑,哪兒看起來都是一樣的,也不知賀潺究竟如何辨別方位。他們走了一會兒,視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一堆碎石,賀潺帶他走到那石頭面前,指著那碎石說:「往日我便是在這石壁上見到你們的。」

  顧淵一怔,他望著這滿地碎石,不明所以,那些石塊至多不過有他拳頭大小,又哪兒來的石壁?他轉頭去看賀潺,就見著賀潺滿臉苦笑,低聲與他說:「我本來在這石壁前等候,忽而地動山搖,那石壁便變成了滿地的碎石。」

  顧淵問:「賀仙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賀潺說:「石壁碎裂之後,你便出現了。」

  顧淵想起方才聽見尹千面說要改什麼陣法,莫不是這就是他的改動?石壁碎了,難道他們就再也不能和外面聯繫了嗎?那一株歸魂草已經枯萎,下一棵少說要等到百年之後……這莫不是告訴他,他們至少得被困在這鏡子中,失去聯繫,直到百年後才能出來。

  而若越青峰破不了這陣法……他們真的還能再出去嗎?

  顧淵心中已沒有半點的把握,他抬頭看了看賀潺,賀潺也是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樣,卻還強撐著想要安慰他幾句。顧淵嘆一口氣,又在碎石堆前坐下,覺得眼前這場景實在難以令人接受,他盯著碎石堆發呆,賀潺也不打擾他,靜靜坐在一旁,不知過了許久,顧淵開了口,問:「賀仙師。」

  賀潺輕聲答應:「嗯?」

  顧淵道:「過去多久了?」

  賀潺說:「一個時辰吧。」

  顧淵:「……」

  這可怕的絕望孤寂實在難熬,顧淵原以為自己少說已呆坐了半天,可卻才過去一個時辰……而後百年他究竟要如何熬過?或許……他要熬的還不止百年。

  賀潺安慰他:「初進此陣時,我也覺得這鏡中十分難熬,甚至還覺得過不了幾日,自己便要餓死在此處。」

  顧淵悶聲說:「生魂是不會餓的。」

  連吃也不行,這日子可實在是太無趣了。

  賀潺被他一句話逗笑,到了此刻,他倒顯得十分樂觀,又說道:「這兒雖然無趣,可也有他的好處,你若閉目認真修行,日子過得極快,而且不會有人打攪你,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顧淵想了想自己那半桶水的術法,更加覺得苦惱。

  「修行?」顧淵止不住搖頭,「行了,我連術法都背不全——」

  賀潺一臉正經:「我可以教你。」

  顧淵:「……」

  他不再說話,也不再去搭理賀潺,多少還是有些牴觸的,他才進入到這鏡子中,好歹也該讓他耍一會兒小脾氣。賀潺倒是並不強求,自個兒找了個地方坐下,閉上眼睛,真的開始修行了。

  顧淵一人呆著,沒有一會兒就覺得十分無趣,他扭過頭去看著賀潺,賀潺盤腿而坐,一動不動,比他一人呆著還要無趣,於是他還不曾呆坐一會兒,就已忍不住再次呼喚賀潺,問他道:「賀仙師,我與你所學術法並非出自一家……」

  賀潺睜開眼,朝他笑了笑,說:「你學的粗淺,現今改過還是來得及的。」

  這是說他學藝不精了,顧淵仔細想一想,其實的確是這麼一回事,既然賀潺說從頭學沒有關係,那就從頭學好了,反正他們的時間多得很,除了修行也無事可做,死挨都能憋到顧淵結丹。

  可生魂真的能結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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