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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現在這個情況,這件秘聞已經不足以成為他保全自己的籌碼,昨晚的事情發生之時他就在窗外,伊莉莎白居然無所畏懼地將理察的……那還有什麼是她會害怕的嗎?

  抵在脖子上的疼痛在逐漸加深,貝克閉緊眼睛,然而那種可怕的壓迫又消失了,他睜開眼。伊莉莎白雙眼無神,嘴邊的笑意還沒有消散:「我明白了。」

  貝克卻不明白她的意思,心裡的不安在加重,比剛才被死神拽住腳脖子還要嚴重的心慌席捲了他。

  「兩位先生,可以請你們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嗎?」伊莉莎白突然想起什麼,轉向對秦愈二人道,她臉上帶著些許歉意:「我的房間裡有一個箱子,裡面有一個小匣子,你們替我拿下來可以嗎?」

  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秦愈突然被點名,他看了看葛鄞,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知道是否方便……?」

  「沒關係。因為那個箱子很沉,我怕麗薩打不開,所以就只好勞煩二位了。」伊莉莎白把手杖遞給麗薩拿著,她道:「對了,中間的鎖扣是壞的,還請您小心一點,那是我的陪嫁。」

  秦愈思考了兩秒,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

  幾分鐘後,秦愈和葛鄞推開了伊莉莎白的房間。

  裡面的裝潢和客房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整個房間的色調都是暗色調為主,走進去時就聞到空氣里還沒完全散盡的血腥。

  羊骨被掛在牆上,這種東西一般被人當做藝術品收藏,然而代表惡魔的羊頭骨出現在這樣一個基督教家族裡,就很離譜了。

  「多半是理察的東西。」秦愈道。

  葛鄞輕觸了秦愈的肩膀,示意他去看窗戶。

  「是不是挺眼熟?」

  窗台上的花瓶里插著幾支嬌嫩的鳶尾花,明亮溫柔的藍色在這一片灰暗中綻放,這一刻就像是在黑白電影中剛出現的第一抹色彩,讓人移不開視線。

  花瓶下面好像壓著什麼,秦愈走到窗邊,把花瓶舉起。

  與此同時,他的眼皮一跳。

  葛鄞看著眼前箱子的鎖扣,沒有立馬去打開,連叫了秦愈兩聲那人都沒答應,他便有些莫名的怒氣。

  他脫口而出一個不該在此時出現的稱呼。

  「秦老師!」

  秦愈手一抖,花瓶差點掉出窗外,他的心臟跳個不停,被葛鄞這個稱呼嚇了一跳。那感覺不亞於昨晚受到的驚嚇。

  他教書的時候可從沒想過自己某一天,會聽到這三個字而緊張到氣息不穩。

  「怎麼了?」他小心地將花瓶放回原處,走到葛鄞身邊。

  葛鄞也在因為自己那三個字而感到不安,這時候的秦愈沒有對他抱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那份情感並沒有完全與葛鄞融合,卻在心裡占據著一方天地,他很怕自己某一天會失去控制,成為被情愛左右的廢人。

  無論是任由情感自由流淌,還是將那一切當作是個虛幻的夢,也許到故事的最後,葛鄞都不會為選擇的道路而後悔——

  然而另外一個秦愈的臉在腦中越發清晰,和眼前的人重疊。

  他想被這個人掌控。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葛鄞晃了一下神,他移開眼睛道:「你剛才在發什麼愣?」

  「你要是不嚇我,興許我就告訴你了。」秦愈摸了摸鼻子,故作鎮定:「那個花瓶下面有封伊莉莎白寫給她的信,沒有寫完,只有一個簡單的稱謂。」

  「這也能讓你看那麼久,我叫你都聽不見?」

  秦愈笑笑:「這不是來了?你說什麼事?」

  葛鄞蹲下,手指撫上箱子兩邊的金色鎖扣,他手指一勾,鎖扣就彈了起來。在他去開中間那個時,葛鄞沒有一點顧慮,就將它按下。

  鎖扣一點鈍感都沒有,很順利地彈出,接著他的手停在開啟箱子的這個動作。

  秦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將中間鎖扣仔細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明顯的損壞。

  「這鎖是好的。」

  葛鄞回想伊莉莎白說這句話時的神情,道:「她在給我們暗示什麼。」

  「打開就知道了。」葛鄞道。

  更變信仰,一夜之間伊莉莎白如獲新生,當有能力改變自己的困境的時候,人們總會選擇將自己置於有利地位。

  伊莉莎白的困境是什麼?

  葛鄞打開了箱子。

  秦愈隱隱約約明白伊莉莎白做了什麼,然而那種最不願意去揣度的事實被證實時,他還是覺得事情有些荒誕。

  箱子裡放著厚厚一本本子,裡面的內容全是有關理察和瑪格麗特的生活的瑣事。本子裡詳細地記錄了伊莉莎白的兒女從小到大的生活,事無巨細,連理察哪一日在樓梯摔了一跤,瑪格麗特睡覺時亂踢被子這種事情都寫得明明白白。

  「她是為了莊園而做出的犧牲。」這本書的味道很重,葛鄞掩著鼻子,「卻不是從瑪格麗特死後開始。」

  秦愈接道:「也不是犧牲自己。」

  記錄從中間開始,就沒有了理察的痕跡。

  秦愈倒回去翻了兩頁,找到了原因。

  【

  十月三日,1776。

  早餐時分,理察再一次向我提出想要離開比斯特的意願。

  我否決了。

  比斯特需要他,而他需要放棄那可笑的夢想。

  下午的馬術課上,瑪姬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她是個好孩子,不像她的哥哥,總是執著於與我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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