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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月,十日黃昏。

  我參觀了一遍理察的畫作,他畫得的確很好,但是這樣的畫作是沒有人會喜歡的。他熱衷於叛逆,我熱衷於糾正他的叛逆。

  母親是子女最好的老師,理察走錯了方向,我需要把這頭倔強的牛拉回來。

  爭吵可以解決問題嗎?我的理察在晚餐時頂撞了他最愛的母親,永遠離開這個家了。他說為了自由,可以犧牲一切富貴與恭維。

  我也可以為了比斯特的榮譽,犧牲一切。

  可惜他不會明白,他年輕時的媽媽是上城馬術和劍術最好的名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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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匣子被葛鄞拿在手心,銅製的東西都很沉,也許裡面什麼都沒有,因為取匣子只不過是伊莉莎白的一個藉口。

  「所以,這算是伊莉莎白的坦白嗎?孤注一擲,比起麗薩和貝克,她似乎更信任我們。」走出房間很遠,秦愈這麼說道:「真是個厲害的女人,她的偽裝和控制欲太可怕了。她想要控制所有人,然而理察生來一副逆骨,兩個人硬碰硬,最後是兒子輸了。」

  葛鄞走下樓梯:「伊莉莎白一直裝作不知道他在作畫。」

  「叫人不寒而慄啊,我們知道了這個前情,豈不是要助紂為虐?」

  秦愈的腳步停了下來。

  葛鄞站在前面看著他。

  「對的,伊莉莎白一直保留著那些畫。」秦愈在這一刻,找到了一條完整的線,他閉上眼進行回想,試圖將每一件事合理地串聯起來。

  「是瑪格麗特告訴的她,理察有個畫室……項鍊上的名字……」

  然後他恍然大悟地睜開眼,有些激動地抓住了葛鄞的肩膀。

  「我想我找到了這一切的起始了。但是還差最後一個,最後一個人可以證實這是否正確!」

  他的眼裡閃著光,葛鄞有些愕然。

  就在秦愈要將他的想法與葛鄞分享時,忽而聽得莊園高空一聲槍響,驚起一群林中飛鳥。

  這一聲好似發號施令,扭轉了日月,明明還是中午,秦愈卻眼睜睜看著日頭迅速落下,黑夜提前到來。

  短暫的安靜後,葛鄞將匣子扔在一邊,秦愈最先注意到來自頭頂的威脅。

  他們抬頭,莊園的整個外牆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

  那是怪物的眼睛。

  第44章 第三夜:溫柔

  「為什麼突然就天黑了?」秦愈不可思議地看著時間發生變化。

  黑夜驟然而至,下弦月從一端升起,最後慢慢停在了莊園最高的屋頂旁邊。

  長得像鬣狗的怪物從牆上一躍而下,慢慢將二人圍困在一個半圓里。這些東西體型碩大,站起來和它們差不了多少,要是它們一旦發起攻擊,秦愈覺得他們的勝算小到微乎及微。

  身後除了一條河再沒有別的路,若想安然無恙地從此處離開,他們只能從河裡走。

  「目標不是我們。」

  看著這群怪物對他們並不感興趣,而是低頭嗅著什麼,葛鄞如實說道。他退後一步,踢到了一塊被頂起來的地磚。

  回頭去看,更多的地磚已經碎裂,而將其頂開的是密密麻麻地交錯著的嫩芽,最長的花莖已經到了膝蓋高度。

  能讓這些花生長如此旺盛的,只能是用鮮血澆灌,人體作肥。

  花莖向外生長,讓堅硬的地磚傾覆,泥土翻出,一隻舊靴子暴露在月光下。

  怪物們衝著二人發出威脅的低吼,葛鄞稍稍退後一步。秦愈看著它們用像人的手掌一樣的爪子將碎磚刨出,興奮地把屍體從地下深處拽出來。

  面部腐化痕跡不重,這具屍體看起來還很新鮮。鳶尾在他的身體裡紮根,吸取養分,白嫩的莖葉穿過屍體的臉皮,有兩個花骨朵直接從嘴裡長了出來。

  葛鄞蹲下翻開死人的衣領,簡單地掃了兩眼道:「致命傷在脖子上,一刀直接割斷頸動脈,看起來沒死幾天。」

  現場沒有多餘的血跡,這張蒼白的臉看起來有點眼熟,秦愈想了一會才發覺這人是那晚的信徒之一。

  「伊莉莎白讓我們晚上不要出門,是因為她要處理的事情,不能讓人知道。」

  葛鄞道:「……掩耳盜鈴,總會有人發現的。」

  秦愈看著怪物們將屍體刨出來後,有些忌憚葛鄞手上戴著的戒指,起先都還老老實實地讓開。見葛鄞一站起來,它們就瘋狂地撲上去撕咬起來。

  這個畫面血肉橫飛,秦愈覺得有點不適地走出了那片地方。

  站在通往大門的路上,余光中剛出現一個人影,他往他們出來的門看去。

  明燈皆滅,多了一個人站在那裡。,閉上的雙眼,她的表情溫順平和,仿佛此刻將死時的痛苦遺忘。

  瑪格麗特第一次以生前的模樣出現,秦愈看到這一幕更多的是疑惑。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從她背後出現,一手舉著油罐,一手是點燃了的火柴。

  那個黑影低下頭,在瑪格麗特的頭頂親吻了一下,將油罐從她頭頂倒下。

  秦愈想也沒想地跑了過去。

  然而太遲了,還沒等他靠近,黑影將油罐扔到地上,然後一把引燃。

  熱浪「騰」地升起,秦愈被逼退兩步,站在三米外都還能感受到臉上的灼熱。瑪格麗特渾身散發出光,越來越亮,那張仿佛睡著的臉感受不到痛苦,火舌燎起她的捲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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