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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知也笑:「奴婢也讓人去給國公爺送信了,小姐的耳朵能聽見了,國公爺怕是最高興的那個。」

  想到爺爺,白蘇墨眼中掩不住笑意:「流知,爺爺的聲音是怎樣的?」

  流知想了想,形容道:「國公爺說話不快,聲音穩重如泰山,卻又時有如涓涓細流一般,許是一直在軍中的緣故,聲音中都帶了英氣,分毫不顯老態,卻自有威嚴。」

  白蘇墨覺得中肯。

  流知又道:「奴婢看小姐先前一直望著馬車外,可是在聽窗外的聲音?」

  白蘇墨頷首:「是啊,分明是熟悉的景致,有了聲音卻仿佛同往常都不一樣了。」白蘇墨言罷,臉上稍許倦意,「只是聽久了也會覺得分神,怕是應了秦大夫早前說的,總需適應一段時間才能自如。」

  「那便不勉強了。」流知從一側拿出錦盒遞與她:「小姐,這是早前秦大夫讓奴婢備好的耳棉,奴婢一直帶在身邊。」

  還是秦大夫細緻,白蘇墨接過。

  打開錦盒,拿起那對耳棉的手心卻忽然滯了滯,抬眸轉向流知,問道:「對了,昨日我落水之事,府中可有旁人知曉?」

  流知搖頭:「昨日就奴婢和盤子在,盤子口風一向緊,奴婢也交待過,便是府中的其餘人等,哪怕尹玉和胭脂也不會知曉。昨日回府馬車上,奴婢已給小姐換過了衣裳,旁人也看不出來,奴婢是對苑中說起昨日紫薇園人多悶熱,午宴過後不久,小姐便回府了。」

  流知做事素來細心,這些善後之事慣來也不用她費神。

  白蘇墨頷首。

  耳棉微微塞入耳中,將外界的聲音稍許隔絕,便好似稍稍回到了從前。只是耳中再無早前的靜謐,她耳朵已然習慣絕對寂靜,便是旁人覺得的安靜之處,她也能聽到微小的聲音來,這耳棉便塞得恰到好處。

  耳旁的嘈雜聲音漸遠,馬車回國公府尚需一段時間,白蘇墨倚在馬車上,腦中依稀回憶起昨日的事情來。

  ……

  昨日湖心池午宴上,她見褚逢程喝多,中途離席,許雅對她說起其中緣故,她便讓流知跟去照看褚逢出。

  後來太后離席,她也藉機從湖心池脫身,在稍遠處尋到流知。流知說褚逢程應當醉得不清,一直在吐,流知是女眷,不方便近前,正好見附近有個巡視的小吏,便使了銀子,讓小吏專程去照看褚逢程。

  褚逢程是因她的緣故被席上眾人強灌了許多久酒,她豈能坐視不理?於是讓流知先離開,將馬車停在紫薇園西門外,屆時從西門直接送褚逢程回驛館。

  這些是流知尚在時候的事。

  流知走後不久,她便見到了褚逢程,卻沒見到流知口中所說的小吏。只是當時她的心思在褚逢程身上,也未多細想。褚逢程眼中有吐過之後的血絲,模樣雖然有些狼狽,但似是將酒吐了多半出來後,整個人反倒比早前清醒得多了。

  她原本是同褚逢程說馬車在西門外,她直接讓馬車送他回驛館。褚逢程卻笑,他初到京中,不想節外生枝,先前中途席間是飲得急了些,眼下去平湖邊走走,吹吹風便可醒酒,褚家一門這幾日在京中風頭正盛,他不想留旁人話柄。

  她便同褚逢程一道在平湖附近的紫薇花叢隨意走走,說是隨意,是因為她早前並未來過紫薇園,也不認得周遭的路。她同褚逢程一道踱步,便也似是褚逢程隨意挑的路,她當時覺得並無特別之處,同旁的地方一樣,也都是賞紫薇花的地方。

  起初尚好,只是後來在途中遇到了許金祥。

  許金祥在京中名聲慣來不好,她早前見了也多繞道,兩人一慣井水不犯河水,此番見了她同褚逢程一處,卻咄咄逼人:「白蘇墨,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在這裡做什麼!褚兄本就多飲了些,眼下還未酒醒,若是讓旁人看見,還以為褚兄是借著酒意安了什麼旁門左道的心思才是!」

  褚逢程的臉色當即便有幾分難堪。

  她亦惱火:「許金祥,褚逢程是來醒酒的。」

  許金祥便半是嬉皮笑臉,半是胡攪蠻纏:「這麼巧!方才見褚兄在午宴中當真飲了不少,我也正巧多貪了杯,剛想著出來逛一逛,醒一醒酒什麼的,沒想到竟在這裡同褚兄遇上了,褚兄,反正你我二人都是醒酒,不如一道?」

  褚逢程未應聲。

  許金祥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不講道理的紈絝子弟,但許金祥是許雅的哥哥,白蘇墨不想同他起爭執。

  她朝褚逢程道:「我們走。」

  許金祥乾脆擋在她身前,吊兒郎當道:「怎麼,白蘇墨?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你還怕我把褚逢程給吃了不是?我給你說啊,褚兄可精明著呢,怎麼會被我給吃了。倒是你,白蘇墨。」許金祥話鋒一轉,惡狠狠道:「你自己回去!」

  「你!」她語塞。

  許金祥卻不再搭理她,反是上前狠狠攬緊褚逢程肩膀,浮誇道:「喲,褚兄,我說你該不會是真的安了什麼旁的歪腦筋吧?怎麼同白蘇墨一處可以,同我一處就不可?還是……你今日就存心不賞許某這個臉?」

  許金祥說得好似玩笑話一般,卻要多惱人有多惱人。

  褚逢程勉強擠了一絲笑意:「哪裡會。」

  許金祥便繼續攬著他,便走便道:「走吧,褚兄,我給你說,你才來京中不久,自然不知曉這京中的好玩之處,可我在京中久啊,你想要什麼樣的地方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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