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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透之人不必言及過多,梅老太太是點到為止。

  蘇墨自幼時起,是梅老太太在蘇家帶在身邊的。

  蘇墨自小的性子,聰慧,梅老太太都心中有數。

  世家貴族的底蘊便是耳濡目染,有世家的底蘊在,凡事則知輕重,有分寸,錯也錯不到何處去。

  後來蘇墨被國公爺接回國公府,多是國公爺看著長大的。

  國公爺是蘇墨的至親,雖對蘇墨少有嚴苛,但國公爺在軍中素來以嚴厲著稱,對蘇墨的教養也自然不會因為少了嚴苛而落下。

  只是所謂大行不拘細謹,國公爺常年在軍中,後又退居朝堂,對內宅之事又哪有梅老太太通透?

  內宅之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可只有內宅安寧,家中才能萬事安寧。

  白蘇墨也在梅老太太身邊聽過不少蘇家內宅之事。

  有些是說了本也無妨,可有些是說了其實不見得會妥當,但梅老太太卻未曾避諱過她。

  白蘇墨是國公爺唯一的親孫女,以白蘇墨的身份和地位,日後少了說也是要在世家貴族裡當主母的。

  有些事不見得能避得過去,與其避,不如親自教。

  蘇墨每年在梅老太太身邊呆的日子不長,可祖孫二人都會促膝長談,梅老太太更會同她說起蘇府,並著旁的世家後宅之事,到最後,往往都會問,換作是她會如何做。

  起初時,白蘇墨還會有些不習慣。

  只是梅老太太的苦心,她自是一一應承,到後來,許多人情世故,尤其是這後宅的人情世故,反倒不是什麼難事。再加上,她本就聽不見,旁人說話說,她多凝神看著,在旁人看來,便是不熟悉的人也會覺得多被傾聽,也覺她是好相與的人,再有國公府小姐的這層身份在,反倒在京中有不差的人緣。

  後來便是同顧淼兒和許雅在一處時,顧淼兒和許雅都沒少提起過各自府中的事情,白蘇墨心底澄澈,也只是聽聽笑笑罷了。

  但梅老太太的外孫女,梅老太太是最清楚的。

  錢家雖是商家,但錢譽的處事風格,行事周全,都應當是自小受過良好教誨的,不似旁的商家後人。

  錢家世代經商,家中多些財氣本也無可厚非,可偏偏這錢家的商家氣息里,又帶了一股顯而易見的儒家底蘊,可見這靳夫人很會治家。

  靳家在長風本就是大家族,從靳夫人下嫁錢家,到靳老將軍親自來給錢譽說親,足見靳夫人在靳家時多受靳老將軍寵愛,可便是如此,也未見靳夫人在錢家驕橫,亦或是跋扈,錢父也好,錢譽和錢文,錢銘也好,都相處得和睦而融洽,讓人見之,如沐春風。

  一方面,靳夫人應當是個好相處的人。

  另一方面,也應當是個不喜歡家中有人強勢,亦或是讓家中生出稍許不和睦的人。

  如此一來,白蘇墨更應該謹慎些。

  這些話,也不消梅老太太說透,白蘇墨也應當看得明白。

  大多時候,這內宅之中,往往並不是叫囂聲越大的人越讓人刮目,反是越能沉得下氣,溫和平靜的人卻容易掌控全局。

  靳夫人應當就是這樣的人。

  將錢家一個商戶里里外外操持得緊緊有條,又不讓身在其中的錢父和錢家三個孩子覺得舒服,又讓錢家在商家的氣息里多了幾分世家貴族的內涵在其中。

  就似一個平衡。

  若嫁來錢家的姑娘是商家出身,則可能讓錢家多了幾分商家氣息;若嫁來錢家的姑娘是世家出身,則又可能讓錢家更多些世家的約束和拘謹。

  無論是哪一條,都可能將錢家家中現有的平衡打破。

  那面對商家出身的姑娘,靳夫人可能便會嚴謹苛責些;面對世家出身的姑娘,靳夫人則會讓她多體恤些……

  可白蘇墨不同。

  白蘇墨是蒼月國公府的小姐,還是國公爺唯一的親孫女。

  這樣的身份,即使是在蒼月國中,婚事都是倍受矚目的,有國公爺這層關係在,便是白蘇墨嫁入宮中,也多是旁人看她的顏色,更勿說旁的世家,她能嫁到家中,能巴結討好,供著都來不及,哪能給她臉色看?

  再退一萬步,蒼月在周遭諸國當中,又一直都被奉為天.朝.上.國,蒼月國公府的地位,在燕韓和長風等國眼中自然不言而喻……

  白蘇墨是國公爺的孫女,靳夫人是該嚴謹苛責,還是該提醒多體恤,都實為不妥。

  甚至靳夫人本身,許是都不好干涉白蘇墨的事情,又哪裡談得上約束?

  再加上白蘇墨同錢譽的婚事,本就錢家高攀。

  為了讓國公爺答應這門婚事,靳老將軍也好,錢父也好,靳夫人也好,也都是在國公爺和梅老太太面前誇下海口,要好好照顧白蘇墨的,不讓白蘇墨在錢家受委屈的。

  國公爺前腳才剛離開燕韓京中,靳夫人更不好說何。

  於靳夫人而言,白蘇墨才是個燙手的山芋。

  這些,其實梅老太太也好,白蘇墨也好,甚至奉國公爺之命留下來的齊潤也好,都心知肚明。

  這家中,真正難做的該是靳夫人。

  這也是梅老太太側面提點白蘇墨的緣故。

  越是如此,越應當謹慎。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尚且有新鮮之期,在這段時日相處融合,初初的印象便是好的,往後便不至於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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