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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當不是……

  「喂!」一側的弟弟見他眼神先前盯在自己姐姐身上不放,有些惱火:「看什麼看呢!」

  褚逢程抬眸看他。

  許是軍中之人天生帶著煞氣,褚逢程瞪他一眼。

  弟弟有些沒有骨氣的噤聲了。

  這人應當不好惹。

  果真,褚逢程撿了根樹枝往火堆中扔,淡然道:「既是陌生人,自要相面識人,願意呆就呆,不願意呆就出去。」

  「你!……」弟弟實在惱火,一側,姐姐伸手攔他,「有勞。」

  褚逢程應了聲:「嗯。」

  姐弟二人沒有再多上前,只在離了洞口稍遠一些的地方落座下來。

  弟弟口中說著些巴爾話,他聽不懂,但不難想像是怨言。

  可奈何有姐姐約束,不敢就範。

  只敢時不時瞥他一眼,或是趁他不注意,吐吐舌頭做鬼臉。

  褚逢程權當沒看見。

  這裡是蒼月同巴爾交界,他與巴爾人最好不要有交集。

  只是眼下是風雪天,沒有驅趕人的道理。

  這幾日相安無事便好。

  ……

  整個下午,褚逢程都靠在火堆旁坐著。

  不遠處的姐弟兩人一直在說著話,他雖聽不懂,但因這山洞裡還有旁人,時間並不難打發。

  只是到了黃昏時候,這場風雪都未停下。

  洞外天昏地暗,分不清顏色。

  洞內尚且還暖,褚逢程默默嚼了口乾糧。

  細微處,他瞥了眼對面那道纖細的身影,也在用一張餅果腹。

  許是發現他在看她,她亦轉眸。

  他朝她笑笑。

  一側,弟弟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朝著他姐姐嘰里呱啦說了半天,應是,很是不服氣。

  褚逢程心中想想便好笑。

  但似是有了這對姐弟在,這山洞裡的幾日應該不會那麼無聊。

  ……

  應是入夜,他枕在外袍上等待入寐。

  一側就是火堆,他往火堆里扔樹枝,火堆不熄,他便不冷。

  稍許,應是半夢半醒。

  軍中多年,他自有警覺。

  旁人在,他睡不沉。

  有人腳步臨在跟前,他適時睜眼,習慣性伸手夠到一側的佩刀,眼神停留在她身上,怔了怔,放下佩刀,輕聲問道:「有事?」

  她亦輕聲道:「洞口有些涼,可否讓我弟弟來此處暫歇?」

  褚逢程瞥目看去,有人果真在睡夢中將自己裹成了繭蛹子。

  身上還有他姐姐的外袍在。

  她將她弟弟照顧得極好。

  所以,要冷,也當是她這個姐姐的更冷。

  褚逢程撐手起身,並不刻意得讓出一側的位置,漫不經心道:「他若要來,你也需一道來,你弟弟得有人約束。」

  她抿唇。

  許是笑,他一眼看出了端倪。

  弟弟來的時候,尚且睡眼惺忪,也不管早前多嫌棄褚逢程,能在火堆旁躺下,便頓時暖和出聲,很快就睡著。

  此處還有褚逢程在,她不便躺下,便坐在一側,拿著匕首在一側雕刻。

  褚逢程便也不睡了,坐在對面,看她用匕首一刀一刀刻個小人模樣。

  她已刻了半日,除卻同弟弟說話,都是在雕刻,似是在打發時間,又似是習以為常,日復一日的事情。她低眉專注,修長的羽睫傾覆,側顏在昏黃的火光下剪影出一道清新秀麗的輪廓。

  她的長相多像漢人女子一些,不像巴爾人。

  洞外寒風呼嘯,洞內火堆燒得「嗶啵」作響,褚逢程道:「刻得真像。」

  她微頓,手中停了停,卻沒有轉眸看他:「像什麼?」

  褚逢程單手枕在膝蓋上,悠悠道:「刻的是你娘親吧。」

  她這才停下來,抬眸看他:「怎麼說?」

  褚逢程亦隔著火堆看她:「看雕像,讓我想起了我娘親。」

  意思是,她刻得傳神。

  她笑笑,沒有再繼續說話。

  褚逢程繼續道:「出門時走得急,沒同她招呼,沒想到又遇上暴風雪,怕是還要耽誤上幾日,回去定然要被數落死。」

  她怔了怔,輕聲道:「我娘親過世很久了,若是她還在,我也想聽她數落……」

  褚逢程沒想到一句話將天聊死。

  此情此景,沒必要道一句節哀更置人家在傷心境地中,他支吾道:「唔……我先寐會兒。」

  她應好。

  他側過身去,留了一句:「有事喚我,我叫褚逢程。」

  褚逢程……

  她手中的匕首一划,割到手背。

  (第二更 「托木善」)

  褚逢程?

  她才反應過來,眼眸顫了顫,錯愕不已看著火堆對面那道身影,一時忘了手上的劃傷在滴血,也忘了動彈。

  褚逢程剛側過身,身後之人便沒了繼續雕刻的聲音。

  稍後,她口中輕微的一聲「嘶」,應是吃痛。

  匕首劃到自己的?

  褚逢程轉身,果真,見她左手虎口處淌著血跡。

  傷口應當劃得不淺。

  褚逢程見她雕刻了一下午,手工一直穩當,是熟能生巧之事,怎麼會劃得這麼重。

  他看她時,她正在放下那個尚未完成的木頭雕刻,匕首也放在一旁,木頭上和匕首上都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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