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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應是想從衣襟上撕下一片布臨時包紮,但傷口流著血,又不怎麼好使力。

  稍顯笨拙。

  不知為何,許是見她自己有些難,褚逢程上前。

  她愣住。

  「我來吧,我這裡有藥。」他單膝跪下,從救急行囊里掏出金創藥瓶。他隨身帶得救急行囊里有金創藥,還有臨時包紮用的紗布。

  她沒有收手,亦沒有吱聲,只是看著他給她上藥,包紮。

  他的手踏實而溫暖。

  小心之處,並無過多的疼痛。

  片刻,手已包紮好。

  她尚在看他。

  他已抬眸:「還要上幾日藥,看看還疼不疼?」

  許是被他突如其來的抬眸撞見,她斂眸,應了聲:「多謝。」

  褚逢程笑笑:「你們巴爾的姑娘都如此英勇嗎?我們家中的那位劉媽媽手擦破了些皮,一直喚疼喚了三五日。」

  明知他是打趣,她還是唇角勾了勾:「不疼。」

  他看了看她。

  她亦看他。

  她坐著,他在她近前單膝跪著,眼神其實很近。

  近得,好像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火堆的「嗶啵」聲響中,顯得都有些曖昧。

  褚逢程頓了頓,忽得,莫名收起了笑意,「我來值夜,你睡吧。」

  言罷,也不待她出聲,便已起身退回了一側。

  她亦垂眸,伸手輕輕撫了撫他早前包紮好的左手,循著早前鋪好的地方,側身趟了下去……

  洞外風雪聲依舊,看模樣,今夜是沒有要停的意思。

  山洞內,除了火堆的聲音,再無旁的聲音。

  ******

  翌日清晨,天已放晴。

  山間四處都掛著涔涔白雪,透過洞口的藤蔓,乍一眼望去,只覺天地間都白得晃人。

  洞內的姐弟二人還在熟睡中。

  褚逢程悄聲出了洞口。

  借著蔓藤和樹木的勁兒,褚逢程將佩刀插入雪中,整個佩刀都已沒入。

  足見雪有多深。

  他小心上前,雪竟已沒過了膝蓋,直逼腰間。

  這樣深的雪,稍有不慎便會跌落山間,再被雪覆蓋,許是連屍骨都找不到。

  褚逢程繼續前行。

  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留了自救的空間與餘地。

  就這般,每一步都會花上不少時間。

  等折回時,已過去不少時間。

  眼下這場風雪只是暫歇,稍後還會再繼續,短時間內應當走不出去,只能在洞中靜候。

  褚逢程收好刀,借著踏過的實地回了洞中。

  ……

  他出去了有一段時間。

  回來的時候,那姐弟兩人已經醒了,坐在一處說話。

  見他折回,兩人都停下,紛紛轉眸看他。

  他瞥了弟弟一眼,目光在姐姐身上稍作停留。只是那雙眼睛,還似星辰一般映入他心間,他驀地想起昨夜替她包紮,不知曉是否是外袍都給了弟弟,她有些畏寒,連手都是冰涼的。

  他收回目光。

  他手中抱著尚能拾回的樹枝和柴木,丟在離火堆不遠處,這批樹枝和柴木要去了水氣之後勉強才能用一用。

  眼下,他又多投了些樹枝和柴木到火堆中。

  稍許,她應當會覺得暖和得多。

  只是如此,洞中的柴火不夠,他需每日出去拾掇,並烤乾。這些話褚逢程自然不會提起,他一面坐下,一面朝火堆中添著樹枝。

  「我還道你走了!」對面有人開口。

  褚逢程瞥了眼他,應道:「走不了,雪沒到腰處,還會下。」

  聽到沒到腰處,姐弟兩人都皺了皺眉頭。

  那山中這雪,怕是要下到七八日去了。

  「你……是蒼月士兵嗎?」那弟弟瞥了瞥一側的鎧甲。

  褚逢程應道:「鎧甲不是偷的,是我的。」

  許是巴爾人天生對蒼月軍中之人有敵意和戒備,褚逢程明顯感到他應聲後,對面的表情都更謹慎了些。

  「還有……」他忽然朝對面開口,「問別人問題之前,應自報家門,這雪還得下個七八日,還需共處一處,總不能時時刻刻都你我餵之類……」

  他心中並非沒有私心,想問問她的名字。

  正好,借著懟著不成器弟弟的時候。

  那人果真頓了一下,看了看他身側,嘀咕道:「也是,那你聽好,我叫「托木善」,這是我姐,「蘇牧哈納陶」……」

  她轉眸看他。

  褚逢程會錯了意。

  以為是「托木善」輕易說出了名字,她有些詫異。

  但總歸,他算是知曉了,她的名字叫蘇牧哈納陶。

  蘇牧哈納陶……

  他在心中默念了幾聲這個拗口的名字,莫名笑了笑。

  蘇牧哈納陶亦看了看他。

  他笑意斂在唇角。

  「喂,你呢!」托木善現學現用,「誰剛才說問別人問題之前,要先自報家門的?」

  蘇牧哈納陶忽然抬眸。

  他猜,定是因為她想起了他名字的緣故。

  褚逢程雙手抱頭,靠在石壁一側,漫不經心道:「褚逢程。」

  只是話音剛落,對面的托木善似是就愣住。

  他想,應是他的名字對巴爾人來說,委實有些拗口了些,眼前的托木善應是沒有反應過來。稍許,只見反應過來的托木善扯了扯衣領,明顯深吸了口氣,咽了口口水,然後沒有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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