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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蘇墨微微垂眸,修長的羽睫傾覆,看不出眼底的情緒。

  遂即,「啪」的一聲,白蘇墨再睜眼,只見渭城城守腳邊多了一地的茶盞碎屑。

  「大……大人……」渭城城守這回是真嚇得癱倒在地,撐著手都爬不起來,舌頭都不利索,打著顫。

  芍之也嚇得趕緊低頭。

  褚逢程皺了皺眉頭,未置可否。

  又聽沐敬亭平靜道:「出去。今日的事府中有人多說一個字,就別考慮你頭上的烏紗帽,考慮你的命有多長實際點。」

  渭城城守嚇得臉色都青了。

  殺雞儆猴,白蘇墨懂了,沐敬亭這是做給褚逢程看的。

  「知……知曉了……下官告退。」渭城城守瞪了瞪芍之,芍之趕緊扶他起來,渭城城守拽著她就往外走,芍之邊走邊回頭看向白蘇墨,渭城城守惱火,「別看了,你有多少個腦袋,膽子大成這幅模樣!」

  芍之只得回頭。

  褚逢程點頭屬意,渭城城守退出去時沒人阻攔。

  等出了偏廳,渭城城守的腿就直接軟了。

  褚逢程未再多看。

  由得方才殺雞儆猴的一幕,偏廳中氣氛更為詭異。

  而借了渭城城守的插曲,偏廳中的主動權牢牢控制在沐敬亭手中。

  他是國公爺親手教授出來的學生,最懂審時度勢,先發制人。

  先前褚逢程同他起爭執,忽然拔刀相向,其實是褚逢程占了上風,而如此一來,卻忽然變成了易地而處。

  「去那邊坐。」沐敬亭的聲音這才重了些。

  他目光並未看向白蘇墨,但明顯這句話是對她說的。

  她有身孕,且執意要趟這攤渾水,他只能讓她去一側坐著。

  白蘇墨心中拿捏,摸摸照做。

  只是去一側的座位前,朝先前褚逢程的副將使了使顏色,副將將懷中的陸賜敏放了下來,陸賜敏嚇得趕緊撲向她,白蘇墨牽著她的手走向一側。

  到眼下,沐敬亭已基本斷定,褚逢程送走偏廳中的巴爾人和陸賜敏,白蘇墨都是知曉的。

  只是他今晨到得早,她與褚逢程還來不及串話,褚逢程只能先行將人送走,所以白蘇墨對其中的事情便隻字未提。

  他二人還真是默契!

  沐敬亭想起早前遊園會時,許金祥同他說起的褚逢程的陰險手段和白蘇墨險些被馬蜂蜇,逼得跳湖,他能猜到白蘇墨有方式逼褚逢程離京。

  白蘇墨也確實如此做了。

  他心中對褚逢程的印象並不好。

  白蘇墨亦知褚逢程的為人。

  他想不通的是,中途褚逢程同白蘇墨再未見過,而這一次,白蘇墨卻諸般替褚逢程解圍。眼下的場景,若是換作早前的白蘇墨,心中會清楚什麼事情應避諱,也決計不會此時摻和到偏廳中來。

  沐敬亭並不知曉為何,但直覺告訴他,一切答案都在偏廳中的這個巴爾人和陸賜敏身上。

  沐敬亭可以不顧及渭城城守的顏面,卻要維護白蘇墨的顏面。

  當下,未再朝白蘇墨多說。

  白蘇墨落座,陸賜敏嚇得渾身打著斗,白蘇墨只能將她抱在懷中,陸賜敏伸手攬緊她,她心底微微揪起。她早前還同陸賜敏說,日後安全了,她無需再擔心受怕了,結果還不出一日,便又嚇成這幅模樣。

  白蘇墨不知當如何寬慰,亦知眼下,並不合時宜寬慰。

  遂而只是攬緊她,並未多吱聲。

  而陸賜敏在她懷中也明顯踏實了許多,身上也並未像早前一般打著顫,而是也伸手樓緊她,一點也不想搜開。

  ……

  偏廳中,褚逢程再次回到被束縛著手腳的「托木善」身上。

  對峙的時間越長,對他越不有利。

  托木善還在廳中,他要迅速將人帶走。

  褚逢程眼波橫掠:「沐敬亭,這裡是朝陽郡駐軍的管轄範圍,你觸手未免伸得太過長了些,你我對外聯手抗敵可以,對內,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好些。」

  他已不準備再和沐敬亭多話。

  沐敬亭只帶了隨身的親信在,人數並不多。

  這偏廳苑外,都是他的人。

  若不是估計沐敬亭的身份,換作旁人,許是他已經明目張胆搶人。

  白蘇墨看在眼裡,褚逢程是明顯有些心急,沐敬亭卻依舊不緊不慢:「褚將軍這話說得我不敢苟同,既都是蒼月軍中之人,哪裡來的井水,哪裡來的河水,哪裡來得涇渭分明,讓褚將軍可以在朝陽郡駐軍的管轄範圍內,一手遮天,不將朝廷,也不將旁人放在眼裡?」

  自始至終,沐敬亭的聲音都很輕,四兩撥千斤。

  褚逢程臉色一沉,知曉沐敬亭能說這番話,是已經準備與他糾纏到底。

  他先前還抱有幻想,眼下,也不準備同他多說。

  褚逢程輕哼:「沐敬亭,這些冠冕上的話就不用多說了,人我要定了,你今日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沐敬亭緊接:「褚逢程,你這是通敵叛國。」

  褚逢程笑道:「我褚家鎮守邊關多年,流過多少血汗,朝中有目共睹,你沐敬亭一句話就成了通敵叛國,我拭目以待。」

  沐敬亭輕悠道:「那便將人帶到褚大將軍跟前對質,反正褚家鎮守邊關多年,功高勞苦,相信褚大將軍心中自有一翻評斷。」

  褚逢程眸色一沉:「沐敬亭,別仗著國公爺替你撐腰,你在渭城就可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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