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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敬亭笑:「不敢,沐某慣來謹小慎微,這關邊幾十萬軍中將士浴血奮戰,保家衛國,可容不得與巴爾有不清不楚關係的人在渭城為所欲為。」

  這話已說得極重,白蘇墨心底微頓。

  果真,一句踩中褚逢程底線:「沐敬亭,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白蘇墨心頭一凜。

  褚逢程是起了殺意。

  白蘇墨遂要起身,卻聽沐敬亭笑:「褚將軍,三思而後行。」

  這便是公然挑釁。

  白蘇墨果然見褚逢程先前一直按緊的佩刀拔出,白蘇墨驚道:「褚逢程!」

  褚逢程說的不錯,這裡是渭城。

  渭城時朝陽郡駐軍管轄之地。

  若是起了爭執,沐敬亭身邊根本沒幾個人。

  白蘇墨心底澄澈。

  更何況,沐敬亭腿上還有傷,根本不是褚逢程對手。

  若是真的刀劍相向,吃虧得只會是沐敬亭。

  白蘇墨放下陸賜敏,起身走在褚逢程跟前。

  無論是茶茶木還是沐敬亭,她不想他們中任何一個出事。

  白蘇墨按下褚逢程手中的佩刀,深吸一口氣,輕聲道:「褚逢程,此事因我而起,我早前是央求過你,但你不必替我做隱瞞。」

  褚逢程微怔。

  白蘇墨朝他皺了皺眉頭,褚逢程先前的盛怒似是在她這一皺眉頭裡消融去了多半。

  他知曉白蘇墨用意。

  他若繼續,只能同沐敬亭魚死網破,但她尚有餘地。

  白蘇墨見他怔住,知曉暫時安撫住他。

  白蘇墨轉身看向沐敬亭:「敬亭哥哥,此事因我而起,是我托褚逢程將人送出城外的。早前在京中,我有他的把柄,他若不幫我將人送走,我便將早前在京中的事情告訴爺爺,爺爺定會遷怒褚家。可我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事端。」

  她是說她脅迫的褚逢程。

  沐敬亭攏緊眉頭。

  褚逢程也愣住。

  兩人都不約而同想到早前遊園會之事,當初白蘇墨確實藉此逼褚逢程離京過。

  只是,沐敬亭哪裡會輕易相信。

  是,白蘇墨興許真的脅迫過褚逢程。

  但褚逢程絕不會因為白蘇墨的脅迫同他拔刀相向,更不會在他威脅說出「通敵叛國」這四個字後,還不將實情交待。

  所以,白蘇墨是在替褚逢程遮掩。

  只是,沐敬亭盯著白蘇墨。

  她也並非只是在替褚逢程遮掩。

  方才褚逢程是動了殺意,沐敬亭沒想得褚逢程會如此,方才若不是白蘇墨相攔,興許方才在這偏廳中已經短兵相見,苑中也不會安寧。

  他與褚逢程已撕破顏面,白蘇墨是在以折中的方式在他們兩人之間息事寧人,藉此緩和他和褚逢程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他是聽過說褚逢程此人很有自己的主見,褚將軍有時亦拿他無法。

  但沐敬亭卻是沒有料到褚逢程會因為一個巴爾人同他徹底鬧翻,甚至動了殺意。

  他是沒有料得眼前這個巴爾人褚逢程心中的位置。

  只是,眼下這話是不能再挑明了。

  所以白蘇墨方才所說,沐敬亭是沒有相信,卻也沒有直接挑破。

  這其中的厲害關係,沐敬亭心知肚明,便也不如先前那樣非要咄咄逼人。

  逼急了褚逢程,他興許真會劍走極端。

  雖見沐敬亭和褚逢程都噤聲,白蘇墨心中自然知曉不會這麼容易,當下嘆了聲,繼續道:「敬亭哥哥,你早前不是問,劫走我的人是誰嗎?」

  白蘇墨這一句,褚逢程和沐敬亭都愣住。

  白蘇墨緩步上前,在被綁了手腳,又黑布罩頭的茶茶木身邊停住,微微俯身,正準備伸手揭下罩著他頭的黑布。

  「白蘇墨!」褚逢程大聲喚住。

  眼中自先前便有的警覺和戒備,此刻哪怕眼前的人是白蘇墨,他還是按緊了佩刀。

  沐敬亭想也未想,上前將她拽至身後。

  「褚逢程,此事同白蘇墨無關。」沐敬亭再度告誡。

  「褚逢程,你聽我說……」白蘇墨朝他頷首,示意他,她心中有數。

  褚逢程咽了口口水,心中激烈矛盾,不知此時應當阻止,還是應當聽她的。事已至此,他心中其實清楚托木善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白蘇墨一直維護托木善,也答應過他保守托木善和哈納陶的秘密。

  白蘇墨不會置他二人的約定不顧。

  褚逢程瞥過目光,按緊佩刀的手緩緩鬆開。

  他若不聽白蘇墨的,便只有徹底與沐敬亭的人衝突廝殺上,這局面勢必更難收場。

  他只能相信白蘇墨。

  褚逢程臉色暗沉下去,卻未再阻攔。

  白蘇墨心中鬆了口氣,重新上前,一面伸手去揭罩在茶茶木頭上的黑罩頭,一面輕聲道:「他叫托木善,是巴爾人,亦是他在濰城驛館阻止了霍寧手下殺我,將我救了出來,若不是托木善,我當時興許死在偽裝成侍婢混入濰城驛館的巴爾人手中……」

  白蘇墨聲音平靜而鎮定。

  當時濰城驛館亦有托木善在,她並不算撒謊。

  沐敬亭知曉她說的當是真的。

  褚逢程和沐敬亭都看她的指尖。指尖觸到黑色的罩頭上,兩人都忍不住攏了攏眉頭。

  眾人目光下,白蘇墨緩緩摘掉「茶茶木」頭上的黑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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