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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夢!」顧之澄一字一頓,神情冷漠道,「莫說半壁江山,就是半個城池,我也不會給你!」

  閭丘連眸中愈發玩味,這楚楚可憐的小獸明明已是絕境,卻色厲內荏的模樣,他也很是喜歡。

  他勾唇道:「陛下或許回答得太著急了,我可以再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如果你不答應的後果......也不嚴重。只是我會將你的秘密昭告天下。」

  「......當朝天子是絕色佳人,嘖嘖嘖,想想都覺得很刺激呢。」閭丘連瞳眸放大,笑得咧開嘴,臉上只差沒有貼上兩個大字。

  變.態。

  顧之澄神情一僵,卻裝作渾不在意的道:「請便。」

  閭丘連搖著頭,神情里滿是享受的笑意,連聲「嘖」著如一陣風,又悄然消失在顧之澄的寢殿內。

  等閭丘連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顧之澄才重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床上。

  脊背發涼,鬢角也是一層涔涔的薄汗,手心更是濡濕一片。

  閭丘連的威逼利誘,還有他手裡那把明晃晃的匕首,都仿佛一把刀高高懸在了她的心上。

  這一夜,恐怕是更加難以安眠了......

  顧之澄不敢放任閭丘連公開她的秘密,因為她知道,若是陸寒知道她是女兒身,就不可能放她出宮了。

  陸寒原本肯放她走,便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捨不得殺她,但又因以為她是男子,所以也自知不可能與她天長地久,所以才只能忍痛割愛。

  如果她是女兒身,那陸寒定會不擇手段將她留在身邊。

  顧之澄光是想想若她以女子身份待在陸寒的身邊是何光景,心裡頭就比方才閭丘連走後還要涼了。

  所以她絕不可能,讓閭丘連將這件事說出來。

  夜涼如水,顧之澄躺在帳幔中,最終又忍不住坐起來,一頭青絲如瀑散在身後,巴掌大的小臉露出決絕的神情。

  她咬著唇,瞥了瞥窗牖外透進來照在地上的月光,皎皎其華,明明如霜。

  這宮裡的夜,太冷,也孤寂了。

  想到只要忍一年多就能離開這鬼地方,她的心裡方能寬慰些許。

  好不容易有這樣的好機會,她絕不會允許閭丘連破壞。

  思忖片刻,顧之澄伸手,從厚厚幾層的錦緞褥子底下,摸出了一樣東西來。

  是阿九送給她的玉哨。

  顧之澄纖長白嫩的指尖捏緊了玉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到唇邊,輕輕吹響了它。

  過了不到一刻,阿九果然如他所承諾的那樣,準時出現在了她的寢殿內。

  阿九臉上木然的表情比冬日的夜還要冷,可是此時卻出現了一絲急切的波動。

  這是顧之澄第一次吹響他送的玉哨,想必是遇到了極棘手的事情。

  他最怕的是有人刺殺,所以忙不迭地就趕了過來,甚至沒來得及跟府里一同值夜的侍衛打一聲招呼。

  見到顧之澄一切安好,只是臉色似乎比平日裡白一些,他才稍稍放了心。

  只是走近一些,見到顧之澄漉漉的眸子驚懼不定,碌碌地轉個不停,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他一顆心又重新高高的提起。

  「阿九哥哥,你來了......」顧之澄見到阿九,不知怎的,眼眶止不住的酸脹起來,就連聲音也不受控地帶了幾分哭腔,又軟又糯,讓人聽得莫名心軟。

  她以前是什麼都打斷了牙齒往肚子裡吞的性子,尤其是上一世,無論多麼艱辛委屈的事情,她都一個人默默承受。

  寧願深夜裡獨自臥在衾被中長夜痛哭,也不願意讓任何人瞧見她的一滴眼淚。

  不是因為她太過堅強,而是實在無人可說。

  剛過易折,許是上一世默默咬牙堅持了太久太久,心也格外累。

  所以這一世,她總忍不住軟弱一些,想要多撒幾句嬌,多幾個人可以擁抱。

  也很幸運,上一世她不曾擁有的。

  這一世都僥倖地遇見了。

  比如阿九,比如阿桐。

  所以在他們面前,她好似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能將眼淚和委屈都硬生生的憋回去。

  反而是一見著他們,原本能克製得好好的情緒都仿佛有了宣洩的地方。

  阿九的身影一落入眼眸,眼淚珠子也就不聽話了起來。

  「別哭。」阿九看到顧之澄晶晶亮亮的淚珠子在眼角打著轉,心中萬分焦急,疾步走到顧之澄的床榻邊,問她,「怎麼了?」

  顧之澄還在憋著眼淚,聲音也悶悶的,帶哭腔的尾音仿佛一個個小鉤子,將人一顆心勾得七零八落似的。

  顧之澄委屈巴巴的憋著淚,用濃重的鼻音將事情全與阿九說了一遍。

  阿九聽完,漠然不語,站在顧之澄的床榻邊,宛如一座雕塑。

  顧之澄偷偷瞥了阿九一眼,也覺得自個兒這樣哭哭啼啼的樣子著實有些丟人。

  所以想趁阿九不注意時,偷偷用衾被的一角擦掉眼角不小心沒憋出而滲出來的一兩顆晶瑩。

  但這偷偷摸摸的樣子哪能不被阿九看到。

  這樣明明委屈卻又倔強著不叫人擔心的模樣,反而讓阿九一顆心更沉了。

  他眸色轉暗,黝黑得幾乎沒有一絲光亮,聲音也冷得幾乎結成團似的,在夜色濃重里宛如鬼魅,「可要......殺了他麼?」

  顧之澄愣了愣,有些不解地抬起眸子,杏眸晶亮純澈又縈繞著化不開的水霧,「可是阿九哥哥,你的命是攝政王的,不是只為了他才殺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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