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九身形一僵,默然無聲。

  這是阿九曾告訴過顧之澄的,所以她一直記得,也不願意讓阿九為難。

  因而,顧之澄接著說道:「我不要阿九哥哥你去替我殺人......只要你替我想想法子,將他毒啞了抑或是如何,最好是說不出話來。再不濟,就讓他再也沒法子進我顧朝傳播謠言。」

  阿九的眸子變得沉重而幽深。

  這樣的法子是有,可惜......都不如死人來得安全。

  只有死人才可以徹徹底底的不再開口,才能將所有的秘密都爛在肚子裡。

  這是阿九在暗莊裡執行任務這麼多年,領悟到最深刻的道理。

  「阿九哥哥,反正還有兩日,你不必急於這一時。」顧之澄纖長的睫毛撲簌了幾下,突然又為自個兒冒冒失失喊來了阿九而懊惱起來。

  她原本只是慌得六神無主,可因為阿桐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她也不好與阿桐商量,所以才情急之下喚來了阿九。

  可如今見到阿九也為了她這般苦惱的模樣,她又自責起來。

  本來阿九身為暗莊的暗衛,所要背負的就已極多,肩上的重壓是常人所不能想像的。

  可她卻又要給他添些麻煩。

  顧之澄見阿九仍舊站在龍榻邊一動不動,仿佛站成了一樁雕塑,心裡也愈發的著急了。

  她知道阿九從小經受的訓練便是這般,心中的情緒越複雜,表面越是要按捺著所有的舉動,一絲一毫都不能泄露出來。

  便是如現在這般,阿九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所以情緒定然已是壓抑到了極點。

  顧之澄悉悉索索從床頭玉枕下取了顆粽子糖出來,抬眸遞給阿九。

  「阿九哥哥,不必再想這些了,先吃顆糖吧。」顧之澄眨了下眼,故作輕鬆地說道。

  阿九回過神,望向眼前的顧之澄。

  她坐在龍榻上,恰好被一撮月光照亮了雪白柔嫩的臉頰,宛如沐浴在月光中,而長發鬆散如瀑披在身後,愈發襯得像天上偶然誤落人間的仙子。

  明明這樣絕美出塵,可秋水似的眸子裡,還有隱隱熠熠的濕漉並未褪去。

  讓人看一眼便心疼,恨不得以血肉之軀擋在她身前,為她擋一切的刀光劍影,只為她眸中永遠純粹晶亮,只有笑意盈盈,再無淚光隱隱。

  阿九將那顆粽子糖輕輕放入懷中,舉動宛如是在收什麼稀世珍寶。

  當他重新站直身子時,隱著暗光的黑眸里已有了決絕之意。

  阿九頷首,冷聲道:「今日一別,恐再難相逢。」

  顧之澄眼皮子一跳,有些不安道:「阿九哥哥,你要去做什麼?」

  阿九斂下眸中的情緒,只壓低了聲音道:「與陛下無關。只是......原本就要做的一些事情,本是打算明日來道別的。但今日恰好陛下吹響了玉哨,便今日道別而已。」

  這是顧之澄認識阿九以來,他第一回 說如此多個字。

  聽得她有些怔然,瞳孔微縮,心裡不詳的預感卻更甚,「阿九哥哥,你不要為了我去做傻事。世上的法子多了去了,你萬萬不可犧牲自己。」

  「阿九已說過,此事......與陛下無關。」阿九的聲音冷,臉色也冷。

  英俊的臉龐在月光的映襯下,愈發顯得每一個稜角弧度都透著孤絕。

  「那......」顧之澄擰眉不解道,「為何今日一別,再難重逢?」

  阿九罕見地抿了唇,只是很快又恢復了冷然的神色,壓低聲音道:「阿九......已被主子遣去北荒之地了。」

  「北荒之地?」顧之澄揪著衾被,杏眸瞪大道,「那般寒冷荒蕪之地,千里之內,任何動物的影蹤都難覓。你做了什麼,為何要遣你去那裡?」

  「此乃命令,阿九不得不從。」阿九垂眸頷首,不願再多說。

  顧之澄眼皮子微跳,雖阿九說得篤定,但她總是還有些不放心,「是為了讓你去執行某個任務麼......那......你何時能完成任務歸來?我等你便是。」

  阿九眸中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幽光,只是夜色濃重,將他臉上所有細微的情緒都全部遮掩了起來。

  只聽得他一聲低低的回答,幽沉低啞,仿佛揉碎在寢殿內涼涼的夜色中。

  他說,「歸期未知。」

  顧之澄卻拉住他的衣袖,無比篤定又堅決地望著他的眉眼,一字一頓道:「即便歸期再長,我也會等你......!」

  阿九沒再說話,轉身,唇角溢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只怕歸來已是無期,但有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

  翌日。

  阿九私自出手,尋到閭丘連藏身之地,暗殺之。

  不料閭丘連亦身懷絕技,深藏不露。

  遂只斷了閭丘連一臂,並未成功。

  最後又追殺其一路往北,逃回了蠻羌族,仍然未果。

  待阿九再回澄都時,陸寒已是震怒。

  攝政王府內,阿九跪在陸寒的庭院內,簌簌的梅花瓣被風吹落了一整個肩頭,他仍然跪得巋然不動。

  亦有寒氣在他的眉頭凝成了白霜,頭頂亦然。

  他在陸寒的門前跪了一天,又跪了一夜,寒露凝霜在肩頭,仿若一夜白頭。

  陸寒怒氣仍然未消,走到阿九的身前,狠狠踹了他的心窩子一腳。

  阿九被踹得撲倒在地,吐出一口殷紅的血,染紅了一片青石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