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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長歡張了張口,想說沒事,但下一刻卻劇烈地咳嗽起來。

  蕭赫抬手,摸到她半乾的頭髮。猛地變了臉色,沉默須臾,黑沉著臉質問,"你是從朗月朗游到了書閣那邊?"

  慕長歡伴隨著咳嗽,劇烈地顫抖了下,沒敢說話。

  只是此刻,不必她開口,蕭赫也看出了她的心虛。

  "。。。你讓本王怎麼說你才好!"一個"蠢"字在心裡百轉千回了無數遍,他終究還是沒捨得說出口,只伸出手狠狠地將她擁進懷中,額頭貼著她滾燙額頭,叮囑道,"以後不許再做這種傻事了。"

  慕長歡在寒冷刺骨的冰水裡遊了一遭,又被雪狼嚇了一場。早已有些不清醒,此時聽蕭赫這麼說,下意識的軟軟"嗯"了一聲。

  蕭赫看她這麼乖,哪裡還有氣,長嘆了一聲,吩咐青桐出去拿了棉帕子,他讓她躺在他的腿上,輕輕地幫她擦頭髮。。。

  江嬤嬤帶白府醫過來的時候,慕長歡的頭髮已經幹得差不多,人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快替王妃診脈,"蕭赫站起身,吩咐白府醫。

  白府醫恭敬地答應了一聲,在床邊的錦杌上坐下,取出脈枕。隔著絲帕替慕長歡診脈。

  "如何?"半刻鐘後,白府醫一收起絲帕和脈枕,蕭赫立刻急聲追問。

  白府醫理了理衣袍,起身恭敬道,"回王爺的話,王妃在冰水中泡得久了,眼下又遭了驚嚇,導致風寒入體,心神不穩,進而高熱不退,眼下老奴先開一副藥給王妃,若是王妃三日內醒得來,就沒什麼大礙。"

  "那若是醒不來呢?"蕭赫變了臉色,嗓音裡帶著輕顫,寬袖裡的拳緊緊攥起。

  "若是醒不來。。。"白府醫一臉為難,顫顫的只說了半句,另外半句卻不敢說出來。

  "滾下去開藥!"蕭赫一個眼風掃過去,白府醫打著寒顫忙不迭地退下。

  蕭赫在白府醫走後,又回到床邊坐下,他緊緊地握住慕長歡滾燙的手,在心裡道,"歡歡,本王不會讓你有事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本王都要你活著!"

  很久後,他才放開她的手。交代了江嬤嬤一聲,好好照看王妃,拔腿就朝外走去。

  朗月院正房外廊下,褚章如青松一般站在那裡候著。

  看到蕭赫出來,他忙迎上前,叫了聲,"王爺!"

  蕭赫擺手,沉著臉,寒聲道,"傳本王令,容州城名醫,有能醫好王妃者,本王許之黃金萬兩,並可差遣本王做一件事,任何事!"最後三個字,他加重了語氣。

  "。。。是,王爺!"褚章將主子臉上的認真看得分明,沒敢多言,答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接下來,容州城所有的名醫齊聚北靜王府,眾人會診了三天三夜,藥開了無數,針扎了無數,道慕長歡卻始終沒有醒來過。

  第三天夜裡,蕭赫看著慕長歡身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再也忍不住,用力一甩袖子,如嗜血修羅一般衝著廳中諸多名醫道,"一群庸醫,都給本王滾出去!"

  濟濟一堂的老大夫被蕭赫喝得白了臉,腿腳抖得如篩糠一般,卻誰也不敢觸他的霉頭,紛紛低了頭,鵪鶉似的朝外退去。心裡想著,罷了罷了,黃金萬兩不要也罷,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只有一個大夫沒有離開,他身著一襲月白長衫,不像個大夫,倒像個書生,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拱手向蕭赫行了一禮,迎著他幾乎能夠冰凍一切的寒冷眼神,道,"王爺有沒有想過,王妃多日不醒,可能不是病入膏肓,而是離魂。"

  "離魂?"蕭赫挑眉,他一臉審視的看著柳承安,明知他是一派胡言,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柳承安頷首,又拱了下手,"有些人天生體弱,神魂會比正常人虛弱,受了驚嚇後便會離魂,這種情況,尋常大夫自是不懂,只能當做昏迷來醫治,結果自然醫不好。"

  "那你懂嗎?"

  柳承安搖頭,片刻後又道,"不過,草民聽說,容州城郊外廣元寺的住持倒是曾幫人招過魂,王爺若是想救王妃,不如請普渡大師來試試。"

  "本王知道了。"

  "那草民就先退下了。"

  蕭赫沒作聲。

  等柳承安離開後,他看向江嬤嬤,"吩咐褚章派人去廣元寺請普渡大師。"

  "是,王爺!"江嬤嬤答應了一聲,朝外退去。

  蕭赫下巴上已經多了一層青色的胡茬,眼底也有些發黑,他已經不眠不休地守了慕長歡三天三夜。

  可慕長歡就像沒有知覺一般,躺在那裡,連眉頭都不曾皺過。只是身上體溫越來越涼。

  蕭赫生怕她徹底涼了,只好吩咐人將朗月院的地龍燒到最熱,好像他這麼做了,慕長歡的身體就不會再涼下去。

  廣元寺距離城中頗遠,普渡大師是在黃昏時候進的府。

  褚章直接將他帶到了朗月院。

  江嬤嬤又將人帶進寢房,衝著床邊的蕭赫道,"王妃,普渡大師來了。"

  聽到江嬤嬤的聲音,蕭赫才站起身來,他回過頭,朝普渡大師微微頷首,嗓音干啞道,"還請大師幫王妃瞧瞧,她這般可是離魂之症?"

  普渡大師手持佛珠。輕輕地點了點頭,走嚮慕長歡,盯著她的面相看了幾眼,大驚,又閉上眼,掐指算了一陣子,末了,睜開眼道,"王爺不必擔心,王妃福澤深厚,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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