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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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

  輸了的賭徒想翻盤,贏了的賭徒還要再贏。

  這種賭徒心理無所不在地存在於人們的生活當中。雖然有的人或許不是賭徒,可是這樣的心態卻依然是有的。

  在這無名的大雪山上,就有這樣兩個人。

  他們的身份都不低,一位是五嶽掌門,一位是血刀門主。

  ——血刀門主這次賭輸了自己的命,他想要贏回來。

  ——而顧閒贏了血刀老祖的性命還不夠,還要再贏更多的籌碼!

  「整個血刀門?」

  顧閒沉思著,又搖了搖頭。

  「我們二人在此地動手,不出十招,你必敗於我之劍下,所以這個賭注還不夠。」

  顧閒從悟得拔劍術之後,出手之快,世間少有人能及。一劍得先,步步爭先,未必能如傅紅雪般一招制敵,可血刀老祖也遠不是他的對手。

  血刀老祖見此一呆:「你嫌不夠?可我已拿不出多餘的東西來了。」

  血刀老祖看得出顧閒是真心想要豪賭一場,可是又突然變卦,有點讓他摸不准。

  「還有,你還有更多的籌碼!」

  「你說,我只要有的都可以拿出來。」

  顧閒認真地慢慢道:「我要你敗了之後,回去邪道潛伏,等待最合適的良機,再給予邪道致命一擊!」

  血刀門的確是一塊肥肉,可是天高水遠,顧閒縱然作了血刀門門主也沒什麼大用,反倒不如讓其成為臥底,伺機而行。

  「這......」

  冰雪無語,場面忽然陷入沉默當中。

  明明是天寒地凍的天氣,空中還在飄著雪花,可是血刀老祖頭上卻流下汗水來。

  「你知不知道事情如果敗露,我落在那幫狗娘養的手上,他們會想出什麼辦法來折磨我?」

  顧閒道:「所以你得慎重地做好選擇才行。」

  血刀老祖沉默著,握住刀的手越來越緊,最後一下劈在雪地上,濺開千片飛花。

  「好,賭!老子跟你賭!不過賭法該由我來說,否則我就不干。」

  顧閒沒有急著答應,而是悠悠地道:「你先說。」

  血刀老祖道:「我們打個賭,你讓我先跑一個時辰,十日之內你若是能抓到我回去,就算你贏如何?」

  顧閒立刻笑道:「笑話,你在一個時辰裡面連爬帶滾的到了邪道大軍之中,我上哪兒去抓你?莫說是十天,就算是一年也未必抓得了你。這個賭法不行,換一個。」

  血刀老祖似對被拒絕絲毫不感到意外,隨手地晃了晃血刀,思索道:「那這樣,你放下劍,與我比試刀法,你要是贏了,我一切條件都答應你!」

  顧閒道:「刀法?」

  血刀老祖看見顧閒深思,倒是愣了一愣,他本是想著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先提出幾個無理的要求,再慢慢商談。

  畢竟他本來就占了大便宜——無論輸贏,他都可以苟住他那條性命,這其實才是他最看重的。

  可是看這個架勢,顧閒竟然隱隱有要答應的可能,這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刀法就刀法,不過我上哪裡去找一柄刀?」

  顧閒居然真的一口答應下來,並向著血刀老祖索要武器。

  血刀老祖呆了半晌,忽然一踢旁邊小夢的屁股,將他踢得在雪地上坐下:「把你那把刀拿來。」

  小夢不情不願地從腰間摸出一把分量不輕的鋼刀,恭恭敬敬地持著,拿到了顧閒的面前。

  瞧著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血刀老祖又道:「不過我們二人比武論招,還是性命要緊,不可傷了對方,所以只比刀法招式,而不過內力身法,如何?」

  他又提出了一個利於他,而不利顧閒的規則。

  顧閒本欲一口回絕,可是看到走的越來越近的「小夢」其人之時,卻突然呆住。

  「你......你不是那個......」

  小夢目中露出狡黠,道:「噓,老大,小聲點,我現在是臥底。」

  顧閒這時才認出,這位小夢居然是他以前收下的一個小弟。

  他靈機一動,對著血刀老祖道:「好,我依你就是。只是這刀法招式誰勝誰負,我二人說了可不算,否則要是你抵賴,那便始終沒有結果了。」

  血刀老祖道:「哈哈哈,這倒也容易的很,便讓那個臭小子作評判如何?他是局外人,總不會偏心的。」

  顧閒也點頭道:「是極,是極,他是局外人,當然不會偏心。好了,那麼就可以開始了吧。」

  血刀老祖有些怪異地看了「小夢」一眼,最後沉聲應和,緩緩走了出來。

  他每走一步,都極其穩重,隨時隨地防備著周圍有可能的一切攻路,

  而且他的每一步都會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最後走到中間的那一步踏得尤為力重,堆雪沒入到他的小腿,整個身體都陷下去了一尺。

  雪地輕滑,不便借力,人站在其上使力,難免會與平地上有所差別。

  可是此刻他已說好不考慮身法,所以他就選擇將身體陷入雪地當中,腳踏實地,使得刀法用起來更為靈活,方便,不可謂不絕。

  顧閒也緩緩走出,恰恰與血刀老祖相反——他的每一步都輕若無力,虛浮不堪,仿佛從未練過武的文弱書生。

  但嘖嘖稱奇的是,他走到中間之時,雪地上竟沒有留下半個腳印。

  尋梅有跡,踏雪無痕。

  血刀老祖雖與之為敵,可此時也不由贊道:「好輕功!」

  顧閒微微一笑,道:「出刀吧。」

  血刀老祖晃了晃頭,道:「不急不急,我還要......」

  「你還有......」

  話到半截,血刀老祖突然出手,極快,而且非常詭異,是從一個很偏門的角度劈下來的,與正常的刀路大相逕庭。

  顧閒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若是血刀老祖不弄一點把戲,他反而要懷疑了。

  血刀老祖顯然對自己這一刀信心滿滿,可眼見著就要劈中顧閒的一瞬間,刀卻忽然卻攔下了。

  顧閒手中的鋼刀適時地擋下了血刀。

  拔劍術。

  此法用在刀上,同樣讓他的拔刀變得極快,任何想要偷襲他的招數,他都有足夠的時間拔出武器來應對。

  血刀老祖穩穩站立不動,手臂輕環,順勢而下,斬向顧閒的小腿。

  顧閒輕退一步,將刀攔在其前。

  就這樣,兩人越打越快,來來回回地至少已互相出了二、三十刀。

  在這其中,顧閒始終只守不攻。

  而血刀老祖雖然陷入雪地之中,失卻靈活,卻只攻不守,兩人的攻守之勢像是反了過來一般。

  又過了一陣,血刀老祖的招數幾乎用盡,已是翻來覆去地用出了同樣的招式,奇招也變得不再出奇。

  反觀顧閒,卻來來回回都是那樣的一刀,始終不變。

  但是讓血刀老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的是,他發現周圍的溫度居然漸漸變得有些溫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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