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師徒間的齟齬
太后一身樸素的宮袍，剛剛失去兒子的她，卻還保持著泰然鎮定，並沒有顯示出過度的悲傷痛苦。
畢竟她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悲歡離合，也深深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才能告慰死去的兒子。
懿如皇后跟在她的身邊，臉色卻是有些憔悴。
她同樣穿著一襲樸素的宮裙，左臂之上繫著一條白繩。
看到雲安和九幽道君，懿如皇后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迷茫和無措。
似乎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與她們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易秋柏。
當李圖誤入死陣的時候，易秋柏就已經明白了這場大戲的結局，所以第一時間趕到了皇宮。
他恪守著皇帝的遺旨。
誰勝了，就支持誰。
所以，結果出現之後，易秋柏第一個帥軍平亂。
昨夜他可以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管，哪怕是很多官員被殺了，他都不聞不問。
但今日，他是驃騎將軍，需要守護帝國的安寧。
城中的百姓們，已經在守備軍的驅逐之下，散開了去。
一夜瘋狂之後，他們的仇已經報了，也奪得了很多的財富。
易秋柏身著甲冑，按劍而立。
等候著太后的命令。
太后看著從玉階上一步步走來的雲安和九幽道君，神色淡漠，道：「恭喜你，你贏了。」
九幽道君深深一拜，道：「啟稟太后，平西王李圖，舉五皇子云熙造反，臣奉聖上遺詔，誅殺逆徒，今不辱使命。」
說完之後，他取出了一張明黃色的紙絹，恭敬地遞給了太后。
太后打開了看了一眼，的確是皇帝的手跡，也的確是加蓋了皇帝的玉璽。
內容很簡單。
太后遞給了旁邊的司禮太監，道：「念念吧。」
司禮太監恭敬接過，高聲道：「朕密詔：李圖逆黨，意圖謀反，著九幽道君平亂，不惜一切代價。
欽此。」
十分簡短。
一時間，周圍的所有人，都是震驚不已。
百官無不譁然。
沒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有這樣的密詔？
皇帝在臨終之前，就已經安排九幽道君誅殺李圖了嗎？
「果然，果然是個逆賊啊，這逆賊真是膽大妄為！」
「聖上英明啊，多虧了九幽道君和雲安殿下神機妙算，才把這反賊給誅殺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李圖窮凶極惡，甚至不惜對世家大族和百官動手，就是堵住我等正義之士的悠悠之口！」
一時間，百官都是痛罵不已，一臉對李圖深惡痛絕，恨不得食其肉寢其骨的樣子。
李隼等人更是輕鬆到了極點，他的臉上欣喜非常，慶幸自己沒有看錯，四皇子的確已經得到了皇帝的歡心。
否則的話，皇帝怎麼會留下這樣一道詔令呢？
如此一來，當真是名正言順，李圖死定了！而且，與他作亂的人，也同樣一個都逃不了！「啟稟太后！」
甄史廈跪倒在地上，道：「太后，李圖作亂，雲熙謀逆，不可饒恕！如今當務之急，是擁立四皇子登基，如此，天下才能有主，才能避免動盪啊！」
他一臉的忠誠。
「臣等請擁立四殿下登基！」
「臣等請擁立四殿下登基！」
「臣等請擁立四殿下登基！」
……百官齊齊下跪!
這一刻，局勢已經十分明了了。
沒有人能夠撼動四皇子的地位。
四皇子云安的眼中，也閃過一抹熾熱的光。
他盯著太后，這個向來和自己不親近的老婦人。
太后默然點點頭，道：「雲安是皇上所選擇的儲君，自今日起，雲安以儲君之位，代行朝中一切政務。
司禮監擇日舉行登基大典，待新帝登基之後，再為皇帝治喪吧。」
「哀家乏了，百官若有事，諮詢儲君即可。」
說完之後，太后轉身離去，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百官恭送太后離去。
懿如皇后等人，也跟著太后離去了。
金鑾殿中，雲安一步步走上了前方的玉階，最後坐在了龍椅之上。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心中心血澎湃，眼中凝重而炙熱。
終於坐在了這裡！這個他曾經仰望過無數次，夢中夢到過無數次的地方！隱忍那麼多年，終究是有了回報！曾經被百官看輕，曾經受人白眼，甚至就連宮中一些有權勢的太監，都敢對自己不敬……但是如今，那些受過的屈辱和冷漠，都成為了過去。
迎接他的，是無上的榮光和權力！這個世界，都是屬於他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誰說胡人的血統，就不配成為皇帝！？
他笑了，笑得無比自信，無比釋然！下方，九幽道君卻沒有笑，甚至眉頭輕輕地一皺。
「啟稟聖上！」
這個時候，李隼又一次站了出來，他臉上寫滿了諂媚。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動，現在四皇子還沒有登基，最多是個儲君太子，但是李隼直接口稱聖上。
這已然是逾越了。
但是沒有人說什麼。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龍椅上的雲安，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說。」
九幽道君額頭上的皺紋逐漸加深。
李隼道：「啟稟聖上，如今大局已定，但是城中，逆黨李圖和雲熙的餘孽，還沒有清除！以臣之見，當務之急，是除惡務盡，那些與李圖暗中勾結的賊子，可一個，都不能放過啊！」
他話語陰沉，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直指文仲閣等人！誰都知道，文仲閣一直都是雲熙的堅定支持者。
文仲閣慘笑了一聲而已，什麼也沒有說。
已經到了這一步，他還在乎生死嗎？
無所謂了。
「是啊聖上，一定要徹查李圖的餘黨！一個也不能留！」
「居然敢作亂，一定要嚴懲，否則的話，聖上的威嚴何在？」
「絕對不能放過那些逆徒，京城之所以大亂，橫屍無數，都是因為他們！」
甄史廈等人也立即附和！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自己支持的人上位了，那麼就該到重新分配利益、打擊異己的時候了。
平日裡那些和自己作對的政敵，那些擋了自己升官發財路的敵人，都可以藉助這次機會，全部滅殺！為什麼要站隊？
不就是為了更多的利益嗎？
不然吃飽了撐的？
現在，百官是時候享用勝利的果實了。
雲安神色也冷了下來，道：「諸位愛卿所言甚是，那你們看，誰，是李圖的餘孽呢？」
李隼一步上前，指著文仲閣，道：「聖上，臣有證據！文仲閣與雲熙、李圖均來往過密，而且，李圖更是因為文仲閣的舉薦，才進京的，他必然是賊子無疑！」
百官都安靜了下來，冷冷地注視著文仲閣。
雲安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文仲閣的身上，道：「文大人，刑部侍郎彈劾你為李圖逆黨，你可有辯解？」
文仲閣自嘲地一笑，道：「事已如此，還說什麼？
我文仲閣什麼都認了。
我是支持雲熙殿下，我是支持李圖王爺，請新君賜罪吧。」
他十分坦然。
雲安眼中怒火升騰。
他不是憤怒文仲閣支持了雲熙李圖。
而是憤怒此刻，文仲閣居然對自己毫無懼色！「很好，很好!
」他陰沉地開口，道：「既然文大人認罪了，那麼刑部立即捉拿，按罪論處，明正典刑！」
雲安冷冰冰地開口。
百官都是一凜。
文仲閣完了。
李隼臉上大喜過望！他得意而陰狠地看著文仲閣，心中已經想到了無數種折磨文仲閣的方法。
如今李圖已經死了，他的一腔恨意沒處發泄，文仲閣作為如今最大的一個從犯，當然要好好折磨報復！旁邊的九幽道君卻是搖搖頭，忽然道：「四殿下，臣以為不可。」
他淡然開口，瞬間場中的所有人都是臉色微微一變。
九幽道君這是什麼意思？
別人都已經越過界線，直接稱雲安為聖上了。
九幽道君卻還是口稱「四殿下」。
而且，還主動為他的敵人說話！雲安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但是他卻不敢發作，對九幽道君，他是忌憚的。
他非常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夠成為皇帝。
昨夜的那場戰鬥，自己幾乎沒有出力，都是九幽道君的人在奮戰。
縱然內心無比想要擺脫九幽道君，但此刻，也還不是時候。
他隨即露出了一抹和藹的微笑，道：「老師請說。」
九幽道君淡淡道：「如今京城大局已定，不宜再多殺傷。
首惡李圖已誅，四殿下不如寬厚待人，大赦李圖逆黨，如此，一來展殿下胸懷，二者，也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其他人不敢說話，儘管十分想要反駁九幽道君的意見，但人家師徒之間的事情，別人是萬萬不敢插嘴的。
雲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卻依舊露出了欣然思考的樣子，許久之後，1才道：「老師所言有理，但是逆賊不罰，也難服人心啊！」
「這樣吧，先將文仲閣等人，打入大牢，待查明罪狀之後，再根據罪狀，從輕發落即可，老師以為呢？」
九幽道君看了雲安一眼，忽然笑了笑。
「那聖上開心就好。」
「臣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完之後，他淡然轉身離去。
百官無不愕然。
九幽道君這是什麼意思……雲安還沒有說散朝，他就敢離開？
而且對雲安，九幽道君實在沒有什麼敬意。
雲安的拳頭驟然握緊，他盯著九幽道君的背影，眼中一陣怒火閃過。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什麼也沒有做。
……九幽道君走出了金鑾殿，隨意地皇宮中遊走著，最後，他到了御花園中。
御花園中，許多枯萎的月季枝，被厚厚的大雪壓得伏在了地上。
九幽道君看著一地的雪白，忽然嘆了一口氣，道：「如果重來一遍，我也許會選擇雲熙的，她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啊。」
……御花園中，不知某處隱隱然有咳嗽的聲音，似乎在回應九幽道君的話語。
……風雪逐漸停了。
漫天的雪花落下了最後一層，一片白茫茫之中，李圖已經枯坐了很久很久。
他的身上落滿了雪，讓他滿頭雪白，臉上也有些許蒼白之色。
「咳咳——」他輕輕咳嗽了幾聲，身上的雪花便抖落了一層。
畢竟她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悲歡離合，也深深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才能告慰死去的兒子。
懿如皇后跟在她的身邊，臉色卻是有些憔悴。
她同樣穿著一襲樸素的宮裙，左臂之上繫著一條白繩。
看到雲安和九幽道君，懿如皇后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迷茫和無措。
似乎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與她們一起的，還有一個人。
易秋柏。
當李圖誤入死陣的時候，易秋柏就已經明白了這場大戲的結局，所以第一時間趕到了皇宮。
他恪守著皇帝的遺旨。
誰勝了，就支持誰。
所以，結果出現之後，易秋柏第一個帥軍平亂。
昨夜他可以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管，哪怕是很多官員被殺了，他都不聞不問。
但今日，他是驃騎將軍，需要守護帝國的安寧。
城中的百姓們，已經在守備軍的驅逐之下，散開了去。
一夜瘋狂之後，他們的仇已經報了，也奪得了很多的財富。
易秋柏身著甲冑，按劍而立。
等候著太后的命令。
太后看著從玉階上一步步走來的雲安和九幽道君，神色淡漠，道：「恭喜你，你贏了。」
九幽道君深深一拜，道：「啟稟太后，平西王李圖，舉五皇子云熙造反，臣奉聖上遺詔，誅殺逆徒，今不辱使命。」
說完之後，他取出了一張明黃色的紙絹，恭敬地遞給了太后。
太后打開了看了一眼，的確是皇帝的手跡，也的確是加蓋了皇帝的玉璽。
內容很簡單。
太后遞給了旁邊的司禮太監，道：「念念吧。」
司禮太監恭敬接過，高聲道：「朕密詔：李圖逆黨，意圖謀反，著九幽道君平亂，不惜一切代價。
欽此。」
十分簡短。
一時間，周圍的所有人，都是震驚不已。
百官無不譁然。
沒想到……皇帝居然真的有這樣的密詔？
皇帝在臨終之前，就已經安排九幽道君誅殺李圖了嗎？
「果然，果然是個逆賊啊，這逆賊真是膽大妄為！」
「聖上英明啊，多虧了九幽道君和雲安殿下神機妙算，才把這反賊給誅殺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李圖窮凶極惡，甚至不惜對世家大族和百官動手，就是堵住我等正義之士的悠悠之口！」
一時間，百官都是痛罵不已，一臉對李圖深惡痛絕，恨不得食其肉寢其骨的樣子。
李隼等人更是輕鬆到了極點，他的臉上欣喜非常，慶幸自己沒有看錯，四皇子的確已經得到了皇帝的歡心。
否則的話，皇帝怎麼會留下這樣一道詔令呢？
如此一來，當真是名正言順，李圖死定了！而且，與他作亂的人，也同樣一個都逃不了！「啟稟太后！」
甄史廈跪倒在地上，道：「太后，李圖作亂，雲熙謀逆，不可饒恕！如今當務之急，是擁立四皇子登基，如此，天下才能有主，才能避免動盪啊！」
他一臉的忠誠。
「臣等請擁立四殿下登基！」
「臣等請擁立四殿下登基！」
「臣等請擁立四殿下登基！」
……百官齊齊下跪!
這一刻，局勢已經十分明了了。
沒有人能夠撼動四皇子的地位。
四皇子云安的眼中，也閃過一抹熾熱的光。
他盯著太后，這個向來和自己不親近的老婦人。
太后默然點點頭，道：「雲安是皇上所選擇的儲君，自今日起，雲安以儲君之位，代行朝中一切政務。
司禮監擇日舉行登基大典，待新帝登基之後，再為皇帝治喪吧。」
「哀家乏了，百官若有事，諮詢儲君即可。」
說完之後，太后轉身離去，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百官恭送太后離去。
懿如皇后等人，也跟著太后離去了。
金鑾殿中，雲安一步步走上了前方的玉階，最後坐在了龍椅之上。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心中心血澎湃，眼中凝重而炙熱。
終於坐在了這裡！這個他曾經仰望過無數次，夢中夢到過無數次的地方！隱忍那麼多年，終究是有了回報！曾經被百官看輕，曾經受人白眼，甚至就連宮中一些有權勢的太監，都敢對自己不敬……但是如今，那些受過的屈辱和冷漠，都成為了過去。
迎接他的，是無上的榮光和權力！這個世界，都是屬於他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誰說胡人的血統，就不配成為皇帝！？
他笑了，笑得無比自信，無比釋然！下方，九幽道君卻沒有笑，甚至眉頭輕輕地一皺。
「啟稟聖上！」
這個時候，李隼又一次站了出來，他臉上寫滿了諂媚。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動，現在四皇子還沒有登基，最多是個儲君太子，但是李隼直接口稱聖上。
這已然是逾越了。
但是沒有人說什麼。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龍椅上的雲安，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說。」
九幽道君額頭上的皺紋逐漸加深。
李隼道：「啟稟聖上，如今大局已定，但是城中，逆黨李圖和雲熙的餘孽，還沒有清除！以臣之見，當務之急，是除惡務盡，那些與李圖暗中勾結的賊子，可一個，都不能放過啊！」
他話語陰沉，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直指文仲閣等人！誰都知道，文仲閣一直都是雲熙的堅定支持者。
文仲閣慘笑了一聲而已，什麼也沒有說。
已經到了這一步，他還在乎生死嗎？
無所謂了。
「是啊聖上，一定要徹查李圖的餘黨！一個也不能留！」
「居然敢作亂，一定要嚴懲，否則的話，聖上的威嚴何在？」
「絕對不能放過那些逆徒，京城之所以大亂，橫屍無數，都是因為他們！」
甄史廈等人也立即附和！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自己支持的人上位了，那麼就該到重新分配利益、打擊異己的時候了。
平日裡那些和自己作對的政敵，那些擋了自己升官發財路的敵人，都可以藉助這次機會，全部滅殺！為什麼要站隊？
不就是為了更多的利益嗎？
不然吃飽了撐的？
現在，百官是時候享用勝利的果實了。
雲安神色也冷了下來，道：「諸位愛卿所言甚是，那你們看，誰，是李圖的餘孽呢？」
李隼一步上前，指著文仲閣，道：「聖上，臣有證據！文仲閣與雲熙、李圖均來往過密，而且，李圖更是因為文仲閣的舉薦，才進京的，他必然是賊子無疑！」
百官都安靜了下來，冷冷地注視著文仲閣。
雲安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文仲閣的身上，道：「文大人，刑部侍郎彈劾你為李圖逆黨，你可有辯解？」
文仲閣自嘲地一笑，道：「事已如此，還說什麼？
我文仲閣什麼都認了。
我是支持雲熙殿下，我是支持李圖王爺，請新君賜罪吧。」
他十分坦然。
雲安眼中怒火升騰。
他不是憤怒文仲閣支持了雲熙李圖。
而是憤怒此刻，文仲閣居然對自己毫無懼色！「很好，很好!
」他陰沉地開口，道：「既然文大人認罪了，那麼刑部立即捉拿，按罪論處，明正典刑！」
雲安冷冰冰地開口。
百官都是一凜。
文仲閣完了。
李隼臉上大喜過望！他得意而陰狠地看著文仲閣，心中已經想到了無數種折磨文仲閣的方法。
如今李圖已經死了，他的一腔恨意沒處發泄，文仲閣作為如今最大的一個從犯，當然要好好折磨報復！旁邊的九幽道君卻是搖搖頭，忽然道：「四殿下，臣以為不可。」
他淡然開口，瞬間場中的所有人都是臉色微微一變。
九幽道君這是什麼意思？
別人都已經越過界線，直接稱雲安為聖上了。
九幽道君卻還是口稱「四殿下」。
而且，還主動為他的敵人說話！雲安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但是他卻不敢發作，對九幽道君，他是忌憚的。
他非常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夠成為皇帝。
昨夜的那場戰鬥，自己幾乎沒有出力，都是九幽道君的人在奮戰。
縱然內心無比想要擺脫九幽道君，但此刻，也還不是時候。
他隨即露出了一抹和藹的微笑，道：「老師請說。」
九幽道君淡淡道：「如今京城大局已定，不宜再多殺傷。
首惡李圖已誅，四殿下不如寬厚待人，大赦李圖逆黨，如此，一來展殿下胸懷，二者，也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其他人不敢說話，儘管十分想要反駁九幽道君的意見，但人家師徒之間的事情，別人是萬萬不敢插嘴的。
雲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卻依舊露出了欣然思考的樣子，許久之後，1才道：「老師所言有理，但是逆賊不罰，也難服人心啊！」
「這樣吧，先將文仲閣等人，打入大牢，待查明罪狀之後，再根據罪狀，從輕發落即可，老師以為呢？」
九幽道君看了雲安一眼，忽然笑了笑。
「那聖上開心就好。」
「臣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完之後，他淡然轉身離去。
百官無不愕然。
九幽道君這是什麼意思……雲安還沒有說散朝，他就敢離開？
而且對雲安，九幽道君實在沒有什麼敬意。
雲安的拳頭驟然握緊，他盯著九幽道君的背影，眼中一陣怒火閃過。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什麼也沒有做。
……九幽道君走出了金鑾殿，隨意地皇宮中遊走著，最後，他到了御花園中。
御花園中，許多枯萎的月季枝，被厚厚的大雪壓得伏在了地上。
九幽道君看著一地的雪白，忽然嘆了一口氣，道：「如果重來一遍，我也許會選擇雲熙的，她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啊。」
……御花園中，不知某處隱隱然有咳嗽的聲音，似乎在回應九幽道君的話語。
……風雪逐漸停了。
漫天的雪花落下了最後一層，一片白茫茫之中，李圖已經枯坐了很久很久。
他的身上落滿了雪，讓他滿頭雪白，臉上也有些許蒼白之色。
「咳咳——」他輕輕咳嗽了幾聲，身上的雪花便抖落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