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請而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先生,嶺南王到!」王衛將人帶入營帳,恭敬說道。

  寧澤坐在主位,目光落在來人身上,輕擺右手:「你先出去。」

  「喏!」王衛當即退出營帳,只留下寧澤與嶺南王。

  「嶺南王親至,澤不勝惶恐!」

  嶺南王仔細打量寧澤,看不出對方有絲毫惶恐的意思,甚至都沒站起來迎接,只是隨便拱手算打過招呼,心中有些不悅:「閣下便是武庫令寧澤?久仰大名!」

  「王爺說笑了!」寧澤微笑說道,「在下不過是無名之輩。」

  「梁家四位公子聯名舉薦,武庫令必是大才!」嶺南王拱手說道,「本王特來邀請閣下加入我軍,封閣下為郡丞。」

  「哦?」寧澤抬手做個請的動作,「王爺請坐下說話。」

  嶺南王心說進來說了這麼多,你才知道讓我坐下,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何況以本王身份,你竟然不讓出主位,更是不把大成皇族當回事,太過分了!

  臉上卻保持微笑,直接走過去坐到桌案後面:「本王已經來了,武庫令是否答應歸順?」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寧澤笑道,「幽帝駕崩,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澤欲尋明主,一展所長!所看好者,乃是梁州刺史周羥。說實話,王爺威名在下並無耳聞。」

  「武庫令覺得梁州刺史周羥乃是明主?」嶺南王說道,「以刺史之位謀奪天下,不過是叛逆之賊罷了!」

  「周使君自然不會立即謀國篡位,必然推舉皇室血脈另立新君,挾天子以令諸侯!」寧澤笑道,「如此則占大義,可謀天下!」

  「終歸是亂臣賊子,想要謀奪我大成江山!」嶺南王說道,「本王乃是先帝血脈,與其輔佐亂臣賊子,擁護正統才是大義!」

  「成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自古成王敗寇,大成之前江山可是姓劉?」寧澤笑問。

  「......」嶺南王聞言一愣,隨後說道,「至少此刻江山還是姓劉,還是我大成天下!」

  「王爺何必自欺欺人?」寧澤笑道,「如今天下還找得出幾個忠貞之士,能夠力保大成江山?江山是打出來的,唯有力量才能決定一切。勝者便是大義,敗者必為逆賊!」

  「所以閣下覺得周刺史最強,可以謀奪天下?於是想要依附此人,得到榮華富貴?」

  寧澤微微搖頭:「榮華富貴於我來說,毫無意義!這世間便是一場遊戲,而我,最愛做那操控遊戲之人。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我欲前往梁州,只因周羥最有明主之姿,可以一展所長!」

  「閣下對自己似乎相當自信?我也聽梁家四位公子談起過武庫令,只是道聽途說真假難辨。」嶺南王說道,「閣下對天下大勢有何看法?」

  「王爺這是要考校我?」寧澤搖頭,「可惜在下沒有心情奉陪。」

  「為何?」

  「若遇明主,在下必傾盡所能助其逐鹿天下!未遇明主,在下無意為任何人出謀劃策!」

  「所以到底何為明主?本王又要如何獲得武庫令的協助?」嶺南王竟然毫不生氣,這脾氣真是讓人沒話說。

  寧澤在皇族面前表現得如此無禮,換作其他人早就下令將他斬首,或者乾脆拂袖而去。

  面對嶺南王一臉求知的表情,寧澤微笑回答:「其一,君不疑臣,臣不疑君,君臣互信。君疑臣則臣必死,臣疑君則君失臣!」

  「有道理!」嶺南王點頭,「君臣互信,這是必不可少的前提。武庫令若能歸順,這點本王絕對做到!第二點呢?」

  「其二,明主必能納逆耳忠言!」

  「這點本王也能做到!還有沒有第三點?」

  「這第三嘛!敢於放權,在下就算有通天之能,若是被權力制肋,亦難發揮。」

  「這點本王也能做到!還有呢?」

  「這最重要一點就是坦誠!」寧澤說道,「君臣之間坦然相處,無可不與之言。能夠做到這四點,就是在下心目中的明主。」

  「原來如此!」嶺南王當即起身,「本王自問四點皆能做到,看來還是符合閣下要求的。不知閣下是否願意歸順本王,助本王一臂之力?」

  寧澤聞言起身,微笑拱手:「既然如此,王爺不妨開誠布公,亮明身份!」

  「本王乃是先帝劉和長子,嶺南王劉埤(pi),自幼隨母妃來到華郡,封地為嶺南縣。雖然僅有華郡之地才被百姓熟識,卻無任何隱瞞閣下之處!本王在此誠摯邀請閣下加入我軍,不知閣下是否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在下剛才說了,王爺需要開誠布公!」寧澤搖了搖頭。

  「本王並無隱瞞!」

  「既如此,鬼面!」

  「先生有何吩咐?」王衛進入帳內。

  「送王爺離開!」

  「喏!」王衛當即轉向嶺南王,「王爺,請!」

  「等等!」嶺南王皺眉看著寧澤,「本王已然開誠布公,閣下為何如此?」

  寧澤再度搖頭:「明日正午,在下就要離開此處。鬼面,送客!」

  「喏!」

  嶺南王被很不客氣地請出去,到了外面臉色有些不好。

  梁家四兄弟見了,也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這可是王爺,大成皇室。寧澤搞什麼鬼,竟然把王爺趕出來了?

  想要上前問詢,侍女小蝶搶先一步,迅速來到嶺南王面前:「王爺,此人竟然如此無禮?讓婢子過去討個說法!」

  「小蝶,休要無理!」嶺南王搖了搖頭,伸手將她拉住。

  梁家四兄弟見了,心說王爺跟身邊侍女好像挺親密的,怪不得這個婢女有些恃寵而驕的感覺。

  不過這種事情跟他們無關,梁楷上前問道:「主公,武庫令跟您說了什麼?為何將您請出帳外?」

  「本王也想不明白!」嶺南王低頭思索,卻毫無頭緒。

  「幾位,請不要在此逗留!」王衛上前說道,「先生要休息了,請!」

  「一個小小護衛,竟然如此無禮?這可是嶺南王!」梁雲怒道,「我跟你主子寧澤都是稱兄道弟,還不給我讓開?我要當面問問寧澤,他到底想怎麼樣?」

  「唰!」王衛直接拔刀,冷聲回應,「擅闖軍營者,殺無赦!」

  「你......」梁雲嚇一跳。

  梁楷將弟弟一把拉到後面,轉向嶺南王:「王爺,到底怎麼回事?」

  「本王也想不明白!」嶺南王嘆道,「前面說得挺好,後來突然請我離開,說是本王不夠坦誠。可是本王並未隱瞞武庫令任何事情,何來的不坦誠?」

  現場六人面面相覷,都是一頭霧水。

  沒有辦法,王衛守著軍營不准任何人進入,嶺南王只能先帶部下回城。

  回到城內,在官署商議此事,也討論不出結果。

  侍女小蝶一直在旁邊聽著,見梁家父子五人提不出什麼建議,終於忍不住插嘴:「王爺,婢子覺得此人不過徒有虛名。不對,連虛名都沒有,何必理會?要去梁州,就讓他走唄!我看他就是沒有才學,怕在您面前漏了陷,這才故意拒絕。」

  「主公!」一直不說話的梁騰,在小蝶說完之後慢悠悠說道,「今日下官突圍而出,駐紮城外時,武庫令連獻三策,要助下官奪城。第一策,乃是帶兵前往密江上游,擲沙包而改水流,將大水引向西城,要水淹華郡。此計若誠,華郡百姓十不存一!」

  「什麼?!」嶺南王臉色劇變,「好狠毒的計策!」

  梁楷四兄弟也是目瞪口呆。

  梁騰繼續說道:「第二策,派使者到華郡各縣製造謠言,栽贓王爺設計殺死劉保尹立,使其心腹起兵攻打華郡,再趁王爺與敵軍兩敗俱傷,從中得利!」

  「好陰險......」嶺南王咽了口唾沫。

  「第三策,派人散布謠言,謊稱麒麟玉璽在下官手中,乃是攻入皇城之時偶得。誘使王爺以下官四子作為交換,偏出城外一舉擒獲,再推王爺為新君,挾天子以令諸侯。」

  「王爺怎麼可能中計?麒麟玉璽是你們能夠拿到手的寶物嗎?」侍女小蝶輕哼一聲。

  「不,若真有這樣的傳言,信與不信,本王都會設法以四位公子作為交換!」嶺南王說道,「只是每條計策都如此狠毒,本王倒是不敢用他了......話說梁督郵為何沒有依從武庫令計策?」

  「華郡皆是鄉親父老,下官實在不能......」梁騰搖頭。

  「梁督郵仁義!」嶺南王說道,「若換做他人,怕是華郡百姓危亦!」

  「王爺,這人如此狠毒,用之恐怕有損王爺仁名!」侍女小蝶說道,「就讓他去吧!」

  「不對!」梁楷突然開口,「武庫令若是去了梁州,這等算計日後成為敵人,主公自問能夠防範?」

  「這......」嶺南王沉默。

  「其次,武庫令太過異常!」梁楷繼續說道,「自父親救他回城,武庫令一直平易近人,與人為善。主公不信,可以詢問華郡百姓,哪個不稱讚武庫令寧澤?」

  「沒錯!」梁靖也站出來,「其中必有緣故!」

  「我們兄弟敢擔保,此事必有蹊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