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一言難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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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鳳霞說這話什麼意思?

  趙小勇失蹤了?

  趙小勇再次失蹤了?

  趙小勇失蹤了你來找我?難道是我將趙小勇給綁架了?

  這女人神經是不是有些問題?

  她和她男人的腦子都有問題!

  平安就要關門,楊鳳霞又說:「初三那天就沒影了,我找公安報案了,可還沒找到人。」

  哦?這次趙小勇失蹤十來天了?

  那楊鳳霞到底想做什麼?

  外面畢竟太冷,平安看著她可憐楚楚的模樣,見她也沒有離開的意思,想了想,將門打開,讓楊鳳霞進來。

  楊鳳霞進了門後站在那裡,平安也站在門口,他的意思是讓楊鳳霞隨便看,看自己是不是將趙小勇給綁架了藏在屋裡。

  反正,上次楊鳳霞不就來過一次嗎?

  楊鳳霞站著不動,平安也不動,兩人就這樣奇怪的站著,過了一會,楊鳳霞低聲的說:「能不能,給我點水喝?」

  平安深吸一口氣,躊躇了一下,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給楊鳳霞倒了一杯水,心說你該不會喝完水往我家一躺不起來,說我給你的水裡下毒吧!

  楊鳳霞就站在那裡將水喝完,沒有坐,問:「你沒有再見過趙小勇?」

  「我和他還有再見的理由?」平安皺眉反問,意思是你來找我有必要?你還不如讓警察來!

  「可是他不見了……」楊鳳霞重複了一句,大眼看著平安。

  平安沉默著,楊鳳霞又站了一會,將水杯放在那裡,走了出去。

  又過了幾天,馬犇陪著兩個留縣的刑警找到了平安,這兩刑警之前就見過,他們來問詢的是和楊鳳霞一樣的話。

  趙小勇果真是失蹤了。

  「那件事之後,我沒有再見過這個人,」平安表現的很是鬱悶,嘆了口氣說:「我沒理由再去見他,他也沒理由來找我。」

  「見了面,我和他說什麼呢?」

  平安說的這一點,其實馬犇能夠作證,因為自從去年的事件之後,平安就成了馬犇的重點布控對象。

  馬犇暗地裡還讓街坊群眾多留心平安的,主要是擔心平安想不開去找趙小勇報復。

  但是馬犇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父母的事情平安拉下的功課太多了,他這一段就是兩點一線,除了學校就是在家。

  但是刑警隊的人要來核實,馬犇還是要配合一下工作的。

  平安忽然的問:「你們沒去問問林場的人?」

  刑警隊員問:「林場?為什麼?」

  「那會林場出錢,就不願意,這會趙小勇失蹤,會不會和林場有關?」

  刑警覺得平安說話有些好笑:「林場是單位,是法人,那會出錢是單位財政,和私人沒關係。誰會為了單位公家的錢去對付一個個體的人?林場誰會私人出手做綁架趙小勇的事情?」

  平安聽了很不以為然:「單位出事單位負責人是不是要負領導責任?單位還不是一個個個別的人組成的?按照你們說的,既然是公家的錢,是法人的錢,和私人沒關係,那麼為什麼那會林場不願意付那十二萬?」

  平安將刑警隊的人給問住了,馬犇心裡笑,臉上不動聲色。

  刑警隊的人又問了幾句別的,諸如看到趙小勇就及時聯繫之類的話,走了。

  高三的課程非常緊張,一晃眼又是一個多月,這天平安回家,到了樓梯那裡再次見到了楊鳳霞。

  楊鳳霞還是那個樣子,只不過因為天氣變暖衣服穿得單薄了一些,平安皺眉問:「你怎麼又來了?」

  楊鳳霞:「……還是沒找到人……」

  平安低下頭,心裡有些惱火,但還是開門,讓楊鳳霞進來,這回不讓她說,主動的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

  楊鳳霞喝著水,過了一會說:「我公公去世了……可是趙小勇還是沒找到……」

  趙小勇的父親有病,癱在炕上十多年,雖說人死了是令人傷心的事情,可對於楊鳳霞而言,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平安這樣想著,看了一眼屋中間掛著的自己和父母的那幅像。

  楊鳳霞問:「你,能不能給我說說,你那會和後來的一些事?」

  有些事情瞞得過別人,但是哪能瞞得過趙小勇的老婆?

  估計自己和趙小勇之間的事情,楊鳳霞是知道了。

  平安看著楊鳳霞風塵僕僕的樣子,讓她坐,而後又為她倒了一杯水,說:「那會我去你們家,見到了趙小勇,在那個洞那裡,我和他對話了,他說他沒錢,你們家沒錢,他說讓我將他給綁架了……」

  楊鳳霞看著平安,平安有些不耐煩的說:「我說你神經病啊!我綁架你!綁架你我有什麼好處?就為了錢?趙小勇說,對,綁架了他,就會有人出錢的。反正不管誰給錢,錢給我就行了,錢拿到手裡,他心裡的愧疚能減輕一點。」

  「我沒有同意,上了車就走了。」

  「後來出事前幾天,我收到了一封信,說錢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去取,但是不要聲張,否則鬧得人都知道了,錢就到不了手裡了。」

  「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楊鳳霞問:「你收到的信是趙小勇寫的?」

  「不是他還會是誰?你要是要那封信,沒有了,我到了那裡就被蒙住頭,我被綁住了,信就被搜走了。」平安懊惱的說:「你別以為我騙你,我是做了準備的,我當然怕你老公對付我,他要是殺了我,不就不用賠錢了?」

  「可是我到了那裡還是被人給搞暈了,可見有人真是計劃的十分縝密。但是後來事情的發展實在是讓我想不到,趙小勇到底是被誰綁起來的?我不知道,一切是不是都是他自己自導自演的,那只有去問他了。難道你一點都不清楚?」

  楊鳳霞不答反問:「那這些話你怎麼不給警察說?」

  平安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的瞅著楊鳳霞:「你想讓你老公死的快點?!我要是給警察說趙小勇提議讓我將他綁架了要錢,你覺得警察還會信你老公?不將他抓了才怪!」

  「我就是再恨趙小勇,也不能這樣落井下石!再說我要是給警察講了,警察會不會想我和趙小勇是同謀合夥了騙錢?」

  楊鳳霞聽了眼圈通紅,有些想哭:「我不知道!村里人都說是趙小勇做的事讓神仙都看不過去了,所以才將他給抓走了……我老公公也去了,我婆婆天天哭。我這個家,已經毀了……」

  又來了!

  你還知道神仙都看不過去?

  你家毀了?我家沒被毀?

  平安的脾氣上來了,猛地站起說:「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見你就生氣,趙小勇不管是被人綁架還是被神仙抓走了,你該找警察就找警察,該去拜仙就去拜仙,不要再來打擾我!」

  「趙小勇的失蹤如果跟我有關,那麼你就去讓公安將我抓了!你這樣隔一段一來隔一段一來,我的生活還能平靜下去?」

  「我在竭力的淡忘過去,試圖想遺忘,你卻一直來提醒我讓我不要忘了我的傷疤——你有沒有替我想想?」

  「你的悲傷是悲傷,我的痛苦難道是快樂!」

  楊鳳霞面對平安的質問,一聲不吭,她也站了起來,低著頭杵了一會,走了出去。

  五月天氣已經漸漸的暖和了起來,自從去年跳高那會平安窺探到了米蘭的窘迫又幫助了米蘭擺脫了窘迫後,兩人的之間比一般的同學要親密一些,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兩人之間產生,雖然不需要說出來,但是兩人都心裡有數。

  但是這僅僅限於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兩人既沒有牽過手,也沒有像別的暗生情愫的男女同學一樣傳過小紙條,相反在平安父母出事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兩人似乎還疏遠了一些。

  五月的這個周末,在放學之前,米蘭給平安說下午去找平安,有些話要說。

  米蘭沒說找平安要說什麼,平安也沒有問,回到家沒一會,米蘭就來了。

  米蘭坐在沙發上,平安坐在一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不咸不淡的話,不過或許也就沒說什麼,說話只是一個形式,關鍵要看實質上兩人想要做什麼,以至於連窗外飛過了一隻蜜蜂在盤旋著發出了嗡嗡的聲音,都被兩人注視了好久。

  那個蜜蜂就是一個媒介,彼此對視了一眼後,兩人都知道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樣了,可自己和對方一樣都那麼的虛偽,一樣的不知所措。

  於是,過了一會,不知道是誰主動,兩人終於生澀的抱在了一起,接著笨拙的開始親對方。

  第一次總是沒頭沒腦的,彼此都沒有經驗,一開始就是嘴唇對著嘴唇,甚至兩人的身體都不是面對面的,而是肩膀對肩膀,頭都歪著,於是一會兩人的脖子都有些酸,平安覺得米蘭的牙很好,很齊整,將自己的嘴唇都給碰疼了,其實他給米蘭也是一樣的感覺。

  平安的手是非常想在米蘭身上某幾個部位抓幾下的,可是腦子實在是指揮不動自己的肢體,說不清是不敢還是怕什麼,手放在米蘭的腰上就老老實實的不動了。等終於將手又挪到米蘭的肩膀上,覺得舌頭原來也有妙用的時候,立即就陷入了一個無法言說的美妙的境界。

  這個滋味真的是沒法用語言去表達,陷入了狂歡之中的平安似乎聽到哪裡有咚咚咚的敲打聲,他以為是自己狂亂的心跳,但又不是,等辨析清楚,才知道有人在敲門。

  誰呀?

  平安有些惱火,這時候誰來敲門真是他媽的!

  平安看到米蘭的臉紅的像灑落在窗戶上的陽光,於是情不自禁的在米蘭的臉蛋上親了一下。

  「呯呯」,這下真的聽清楚了,是有人敲門。

  媽的!

  他媽的!

  平安不想起身,米蘭將他給推開了,含羞撩了撩自己的頭髮,整理了一下接著她掩飾性的從茶几上拿起了一本書,隨手翻了幾頁,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

  欲蓋彌彰。

  平安揉了一下自己的臉,深呼吸了幾下,開了門。

  但是沒想到外面站著的是楊鳳霞。

  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

  平安心裡又罵了幾聲,沒打算讓楊鳳霞再進來,他問:「有事?」

  楊鳳霞說:「進去說。」

  進去?想得美!這是你家!這麼的理直氣壯。

  「你說,有話直說。」

  「你真的是接到了一封信,才去的我們村?」

  我靠!你媽的你還有完沒完?

  平安不吭聲看著楊鳳霞,楊鳳霞說:「警察說給你小區那個大媽的那封信也不是趙小勇寫的。」

  我管他是誰寫的!那和我有關係嗎?

  平安還是不吭聲,楊鳳霞說:「你真不知道趙小勇去哪了?」

  平安冷冷的盯了楊鳳霞一眼,「嘭」的將門關上了。

  「誰呀?」米蘭坐在那裡問,平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搖頭皺眉走了過去,但是又覺得心裡悶,於是去了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這時,外面似乎傳來了哭泣聲,接著是鄰居出來問詢說你怎麼又來了,米蘭睜著大眼瞧平安,平安默然坐在那裡不吭聲。

  又過了一會,似乎是馬犇來了,接著是敲門聲,平安過去開門,真的是馬犇。

  馬犇進到屋裡看看米蘭,說:「沒事吧?」

  本來是好事,這會沒事了!

  「她到底是想幹什麼?」平安壓抑不住了,有些怒不可遏:「還有完沒完?」

  馬犇擺手說:「她男人不是不見了嗎……」

  平安:「所以隔三差五的就來找我!你問她這是第幾次了!」

  「世界這麼大,她就認準我了!」

  「行行行,」馬犇知道平安惱火,答應著讓楊鳳霞和自己走了。

  米蘭等外面沒有人之後,問平安:「這女人看起來有些可憐的,你有話給人家好好說啊……」

  「我……」平安幾乎想罵人,不過憋了回去。

  原本好好的一個下午,就這樣完蛋了。

  接下來平安做什麼都沒有了心情,一會倒是想再和米蘭親近的,但是米蘭卻在躲避了。

  這他媽的!

  他媽的!

  米蘭又坐了一會,起身說自己要回去了,平安心灰意冷,默然的將米蘭送到了小區門口,接著回來,在上樓的時候想,人家都是可憐的,就他媽我是不值得可憐的!

  平安忽然覺得自己和米蘭之間有些隔閡,以前也許是因為沒怎麼接觸,所以沒有發現,今天忽然的就覺察到了。

  對了,自己是愛米蘭的嗎?那自己愛她什麼呢?

  ——漂亮?還是什麼?

  平安索然無味,覺得自己貌似的初戀仿佛遭受到了一種沒有理由的欺騙,這一切就像是一個謊言一個笑話,或者說自己似乎根本不應該和米蘭「初戀」,因為自己和她戀的基礎到底是什麼都沒有搞清楚,卻急急的想要一個戀的結果。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米蘭根本就不和平安說話了。

  這是為什麼?難道就是因為自己對一個屢次上門騷擾自己的女人態度不好橫眉冷眼了嗎?

  有些人的愛心怎麼就那麼泛濫!

  事情沒有發生在他們身上,除了當事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路人,看熱鬧而已,自己這個承受痛苦的反而就應該大度?

  大度你媽啊!

  平安忽然就理解了父親那會對母親的心情。

  話不投機半句多,當思想上有了差異的時候,和一個人根本是溝通不了的,你越是多說,對方越是覺得你是在辯解,就會和你之間的矛盾越發的增加。

  一個人有了自己的立場,就擁有了敵人。

  後來平安腦中時不時的會想起米蘭那會說的話,心想我給楊鳳霞好好說?我他媽沒報警將她抓走都夠客氣了!

  那天在客廳里那個初吻就那樣的驚鴻一現有始無終了。此後米蘭不理平安,平安也不想理任何人,他覺得這個世界不知怎麼的忽然對自己充滿了惡意,明明自己是個受害者,可施害者的妻子一臉悲戚的來找自己,楚楚可憐了一下,連米蘭都要自己要給人家態度好好的了!

  那自己要是幾次三番的去趙小勇家,他們家的人會不會對自己好好說話!

  你們全都是好人,就是老子是惡棍?!

  這天平安回家路過小區門口的商店,有個年紀似乎比自己稍微大一點的女子正和商店裡的老闆娘吵架,大概聽了幾句,知道是那個女的來買電池,說了是七號的,老闆娘給了她,結果一會這女的又來了,說老闆給自己電池給錯了,她剛剛要的是五號。

  老闆娘說:「我剛剛還問你是要幹嘛用的,你說是電視機遙控器,我說那種遙控器一般是五號電池,你說沒錯就是七號,這下來又說我給你給錯了。」

  這個女子看起來還很漂亮,打扮的很入時,她睜大眼說:「明明是你給我拿錯了,還說那麼多,我一個大學生能搞不懂七號五號電池的區別?」

  老闆娘嗤之以鼻:「買錯電池和是不是大學生有什麼關係?女大學生一個個被拐賣到山裡給老光棍當老婆的多的是!要七號就給你七號,要五號就給你五號,自己做錯了事情讓別人承擔後果!」

  這個漂亮的大學生還要喊,老闆這時來了,直接給了這女的兩截五號電池,讓她走了。

  老闆娘抱怨自己男人太好說話,都這樣還怎麼做生意?老闆說:「像這種人你就別和人家多說一句!就好比你是一個研發火箭的,有人要是問你你這火箭為什麼不用燒煤,你要是回答這人一個字,你都輸了。」

  平安一聽,腦中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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